“你絕對不可能是神之側!”盡管已經落入了銀龍的掌握,但女巫還在堅持不懈地掙扎著,“你絕對不可能是!”
“大人,她瘋了、瘋了!”巴克曼連忙開口,盡管他也并不清楚這頭銀龍究竟是什么樣的心情和秉性,但如果考慮到灰墟巨龍會成員們中大多數的作派、考慮到自己的作派,巴克曼覺得很難保證對方在暴怒之下不會牽連到自己,“她剛才還想要構陷我們,大人,她絕對是瘋了!”
出乎巴克曼意料的,銀龍并沒有暴起殺人,反而在唇角勾勒出了一抹戲謔的笑意,“女巫,對么?來說說看,你為什么會覺得我是個假的?”
“你應該也沒有見過我吧?”
銀龍的體表散出了一絲灰敗的氣息,將她的整個軀體都籠罩在了其中,幾個影靈臉色頓時急劇地變化了起來,而巴克曼則更是高聲呼喚著“吾主”跪拜下來——那是他所效忠的神祇的力量!
唯有女巫,唯有女巫,她非但沒有任何敬畏之意,反而繼續死死地盯住了銀龍,然后從喉嚨里顫出一連串的嘶啞笑聲。
“就是這個,就是這個!沒想到你竟然愚蠢到自己主動將它釋放出來!”女巫大吼了起來,“這就是你竊奪吾主權柄的證據!這正是證據!你這個篡奪者!”
“吾主怎么可能會輕易將這樣的神力給予他人?!這絕不可能!這是你竊奪來的!”
銀龍的蜥蜴面孔上顯著地出現了一絲驚訝的表情:“你還真不一般,居然能夠察覺到這是什么嗎?”
“當然,我對吾主的虔誠毋庸——”
一聲清脆的聲響傳入巴克曼的耳朵,令送葬主教的臉色陡然一變。然而還不等他在抬頭偷看還是繼續保持謙卑之間做出選擇,女巫那定格凝固般的面孔便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以在地上滾動的形式。
“你知道的不少,但這并非好事。”銀龍冷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讓巴克曼更加無所適從。
“大人,我相信……”
“噓,不是在說你,”銀龍打斷了他的話音,“你的袍澤,你知道她的過去嗎?”
“我……不是很清楚。”
“一方領地的領民,原本只是個小乞丐而已,”銀龍將女巫的來歷娓娓道來,“她那背井離鄉的領主意圖追尋吾主的腳步,但非常遺憾的是,他在實施的過程中出了一些小瑕疵。”
“絕大多數的領民都被轉化成了不生不死的鬼模樣,只有這個小家伙,不知道從什么地方知曉了吾主的名號,跪伏在街道上念誦祂的名號,為此,她有幸成為了信徒之一。”
“但這并非是好事,離神明過近,難免會承受神明的威光。一個先天不足的小乞丐即便走到了今天這一步,也終究還是走到了盡頭——她否認神側的存在,于是她瘋了。”
瘋了?巴克曼有心不相信這個解釋,面前女巫的頭顱也在提醒著他這一點。然而同樣是這個頭顱的存在,讓他放棄了做如此想。
既然她瘋了,那便瘋了吧。
“你不相信?”銀龍問了一句,又緊接著打斷了這位碩果僅存的主教的思考,“沒關系,我可以這樣告訴你:女巫并沒有背叛我們,她的話其實有一部分是正確的——比如我確實不是神之側,至少之前不是。”
“原本應該和你們進行交接的那位大人在之前的行動中出了不小的意外,無法正常完整任務,因此我才不得不出來拋頭露面,做這些工作。”
是……嗎?
巴克曼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相信,但鑒于對方即使不說他也無法質疑,主教覺得自己還是相信比較好。
“所以你不用擔心我的真偽問題,你也能從我的身上感受到主上的氣息,不是么?”
“那……敢問大人,我現在應該怎么做?”巴克曼戰戰兢兢地問,“我們現在已經折損不少人了。”
四個主教里三個“殉教”不過是影像較大的結果,事實上這些天來,還有更多的灰燼教士試圖混入綠沼鎮中,卻被那些衛兵和民兵給揪出來了絕大多數,其余的都是躲在村鎮的邊緣方才勉強逃過一劫。
沒有人知道為什么!為什么這樣一個地方居然可以奢侈到用一位圣武士來領導衛隊!邪教徒們的氣息在那個年輕圣武士的眼中就像是黑夜里的陽光一樣無法忽視!沒有人能夠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藏起來!
而隨著第一次暗殺的失敗,無論是巴克曼還是影靈們都很難再潛入鎮中。雖然那些村子里他們照樣可以來去自由,但那又能怎么樣呢?他們的目標應該是那些高層才對。
沖著平民出手本來是另一位主教的任務——但對方現在大概率是無法完成了。
“等。”
銀龍只給出了一個單詞。
“等?”
“你們的松散和無能均出乎我和神祇的意料之外,主教,”銀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們如今最大的戰果就是磨滅了兩處舊日殘片以及殺傷了幾十地精。”
“這遠遠達不到目標,而你們卻幾乎損傷殆盡。我不敢再將任何事情交給你來完成了,接下來將由我來接手,強行開啟最后的步驟。”
“而你只需要保持力量,在我需要你們的時候獻出一切就足夠了。”
“就是這樣。”“我反對。”
銀龍的眸子看向了那些影靈,最終落在那臉上有著葉脈紋路的蒼白精靈身上。
“我們又不是你們的一員,你沒有資格命令我們,”影靈沉聲說道,“如果你們不再能提供幫助,我們會以自己的方式追回叛徒。”
“你們也是計劃中的一環。”
“那與我們無關,我們——”
影靈話音未落,一雙充滿了魔力的眸子帶著奇特的光芒灑在了他和身后同族的身上。只是片刻的功夫,影靈們的眼睛便朦朧了起來,漸漸失去了焦點。
銀龍的聲音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非常非常遠的地方,像是從故鄉而來,帶著他們主人的意志……
“現在,這一切都和你們有關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