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皇帝的強烈要求下，他也隨隊出征了，他的心情很復雜，想要看看自己是怎么輸的，想要深度了解沈清的實力，想要看看這新式部隊的威力。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想要親眼看到大乾百年宿敵蠻族的覆滅！
京城至北境的官道上，一支畫風迥異的軍隊正在快速機動。
沒有民夫拉拽的輜重車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冒著黑煙、發出巨大轟鳴、靠著鐵輪子自己跑的鋼鐵怪物，原始蒸汽卡車和拖拉機，拖著覆蓋著帆布的物資和火炮，雖然速度不算快，但勝在持續有力。
士兵們大多乘坐一種加長加固的馬拉板車，也有部分精銳騎著一種看起來格外神駿、耐力十足的混血戰馬都是從海外找來的良種。
人人負重不輕，但精神頭十足，沒人交頭接耳，只有軍官偶爾發出的簡短命令和車輪馬蹄聲。
李琨被“塞”在一輛搖搖晃晃的蒸汽卡車副駕，戴著沈清“友情贊助”的防風鏡，讓他看起來有點滑稽，感受著身下傳來的震動和鼻尖縈繞的煤煙味，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象，心情復雜得像一團亂麻。
“陛下，您可坐穩嘍，咱這鐵王八跑起來可比龍輦顛簸！”
北上的蒸汽卡車里，駕駛員是一個滿臉痞氣的年輕士兵，因為噪音太大，只能扯著嗓子介紹：“這玩意兒燒煤的！一天能跑四百里！后面拉的‘鐵西瓜’一發能轟塌蠻子土城墻！”
李琨盯著車窗外掠過的枯樹殘雪，喉嚨發干，還記得當年先皇御駕親征，光是輜重隊就拖了二十里，被蠻族騎兵截了好幾次糧草……
“蠻子騎兵來去如風，你們這鐵車……跑得過馬？”
“騎馬？”士兵噗嗤樂了，露出兩顆虎牙：“陛下您瞅瞅那邊——”
遠處平原上，幾隊背著步槍的士兵正跨著一種雙輪自行車疾馳，車頭掛著旗語小旗。更遠處，煙塵里隱約可見隆隆作響的裝甲拖拉機，拖著覆帆布的巨物。
“偵察營的‘鐵毛驢’！遇著蠻子探馬，直接架槍‘點名’！還騎兵？咱王大錘將軍說了，蠻子敢露頭，就是送人頭！”
李琨攥緊大衣紐扣，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清醒。這根本不是他認知里的戰爭。
三日后，北境前線鷹嘴峽。李琨被沈清“請”到一處高地觀察所，望遠鏡遞到手里時，他手指還在抖。
下方谷地，約三千蠻族騎兵正呼嘯而來，皮甲彎刀，馬鬃飛揚——熟悉的噩夢。領頭千夫長嘶吼著擲出鳴鏑，這是沖鋒信號，也是嗜血宣言。
“嘖，陣型挺花哨啊？”沈清蹲在旁邊啃著壓縮干糧，含糊不清對電臺喊：“大錘！給客人們整點響動！”
下一秒，谷地兩側山脊猛地炸起一片硝煙！
“轟！轟！轟！”
不是傳統火炮的轟鳴，而是某種尖銳的撕裂聲——迫擊炮彈如冰雹般砸進騎兵陣型，炸開的不是火光，而是漫天鋼珠！
戰馬悲鳴，人體如割麥般倒下。
蠻族沖鋒勢頭一滯，尚未重整，第二波打擊已到。
“砰砰砰——！”
線列步兵的排槍齊射，聲音清脆得像炒豆，卻帶著死神的效率。三百步外，蠻族騎兵如撞上無形墻壁，連人帶馬翻滾倒地。
幾個悍勇的百夫長試圖帶隊迂回，剛沖出煙霧，就被不知從哪兒飛來的狙擊弩箭精準射穿咽喉。
“那是杜小旗的‘摘星隊’。”沈清拍拍手站起身：“專挑軍官打。沒了頭狼，狼群就是待宰的羊。”
不到一炷香，谷地只剩殘肢斷臂和哀嚎的戰馬。蠻族三千先鋒，無一人觸及乾軍陣前百步。
李琨放下望遠鏡，臉色蒼白：“這……這是屠戮……”
“陛下。”沈清遞過水囊，語氣平靜：“若今日敗的是我們，蠻子會留我乾朝百姓活路嗎？北境三十萬冤魂，可都看著呢。”
李琨點點頭，眼神也漸漸狠了起來。
七日后，蠻族主力五萬集結黑水河畔，統帥兀術赤祼上身，以血祭旗，發誓要“剝沈清皮，祭我兒郎”。
李琨舉鏡遠眺，只見蠻族軍陣綿延數里，騎兵如云，攻城錘、牛皮盾陣森嚴——這是他記憶中最恐怖的北方狼群。
“陣仗不小啊。”沈清咂咂嘴，轉頭問王大錘：“‘沒良心炮’準備好了沒？”
“早妥了！保管讓蠻子嘗嘗‘地龍翻身’！”王大錘咧嘴，露出森白牙齒。
號角響起，蠻族開始推進。但乾軍陣地一片死寂。
就在前鋒踏入河灘一瞬間——
“咚！！！”
大地劇烈震顫，河灘泥沙沖天而起！不是炮彈，是埋藏的地雷和踏板觸發式炸藥包！蠻族步兵瞬間被撕成碎片。緊隨其后，河對岸升起數十個熱氣球，旗語翻飛。
“方位七十五，距離三百，覆蓋射擊！”
“轟隆隆——！”
這次是重炮群怒吼！開花彈落入蠻族中軍，沖擊波將人馬掀飛，破片四射。兀術的王旗在第三輪齊射中化為齏粉。
“騎兵！兩翼包抄！”蠻族將領試圖最后一搏。
然而，乾軍陣前突然推出數十架火箭巢，沈清一聲令下：“放！”
“咻咻咻——！”
數百支火箭拖著白煙撲向騎兵群，不是精準打擊，而是飽和覆蓋！戰馬受驚，互相踐踏，火箭中的“石灰包”、“毒煙罐”更讓蠻族徹底崩潰。
“全軍突擊！”王大錘掄起特制狼牙棒，帶著裝甲步兵如墻推進。他們根本不格斗，只是用帶刺的盾牌頂撞，后排士兵用長柄“噴筒”近距離噴射。蠻族的彎刀砍在鋼甲上只能迸出火星，而乾軍的每一次攻擊都血肉橫飛。
李琨目睹兀術被一發“流彈”擊中胸口，栽下馬背。
他閉上眼，長長嘆息，這兀術是蠻族統兵大元帥，幾十年軍旅生涯，戰績輝煌，今天在軍陣之中，親兵重重護衛之中，竟然敗得如此莫名其妙。
百萬軍中取敵將首級如探囊取物，這本來是夸張的說法，也是贊嘆絕世猛將的，而此時此刻，敵將竟然是被不知道從哪里，從哪個不知名的小兵手里射出了流彈給結果了。
果然時代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