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內部果然寬敞舒適,鋪著厚實的毛毯,設有固定的軟榻和小幾,甚至還用隔斷分出了小小的休息區和觀景區,車窗上掛著輕紗,既保證了私密性,又不影響采光和透氣。
車隊很快啟程,在護衛的簇擁下,浩浩蕩蕩地駛離了無夜城,踏上了通往天斗帝國的漫長官道。
七寶琉璃商會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那獨特的琉璃塔徽記,在初升的陽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彩。
這面旗幟,在斗羅大陸上幾乎是一個響亮的招牌,代表著財富、信譽,更代表著不容侵犯的強大背景。
在昊天宗早已隱世封山,不問世事,武魂殿雖然實力冠絕大陸,但其主要精力似乎更多放在整合內部力量、擴張影響力上,并未大規模介入世俗商業運輸領域的這個時代,擁有兩位封號斗羅坐鎮、富可敵國、且人脈網絡遍布大陸的七寶琉璃宗,無疑是除去兩大帝國皇室之外,最具威懾力的勢力之一。
因此,沿途所經之處,無論是占山為王、嘯聚山林的山匪強盜,還是那些兇殘暴虐、以劫掠殺戮為樂的狼盜團伙,見到這面旗幟,大多都會選擇退避三舍,不敢輕易招惹。
畢竟,為了一趟商隊的貨物,去得罪有兩位超級斗羅和龐大財力支持的七寶琉璃宗,實在是得不償失。
劍斗羅塵心那“天下第一攻擊”的名頭,骨斗羅古榕神出鬼沒的詭異能力,足以讓任何心懷不軌者膽寒。
然而,世事無絕對,尤其是在無夜城這樣的“法外之地”附近。
正如之前所說,無夜城是天斗帝國下轄幾大王國交界處催生出的畸形產物,是三不管地帶,是罪惡的溫床。
能夠在這里生存下來并混出名頭的,幾乎都是些刀口舔血、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亡命之徒。
他們是見不得光的傭兵,是犯下滔天大罪的狂徒,是被各國通緝、走投無路的惡人。
這些人,過的就是有今天沒明天的日子。他們信奉的是“富貴險中求”,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劍斗羅?
骨斗羅?
七寶琉璃宗?
聽起來確實可怕。
但……萬一成功了呢?
萬一干了這一票大的,搶到了足夠下半輩子揮霍的財富,或者抓到了價值連城的“貨物”,然后立刻遠遁千里,找個鳥不拉屎的荒山野嶺躲上一年半載,甚至改頭換面,隱姓埋名呢?
堂堂封號斗羅,日理萬機,難不成還真會為了區區一次“劫道”失敗,就放下身段,像獵狗一樣漫山遍野、無休無止地追索他們這些小人物?
正是抱著這種僥幸的、賭徒般的心理,一些被巨大利益沖昏頭腦,或者本就無法無天到極致的家伙,將貪婪的目光,投向了剛剛離開無夜城不久的七寶琉璃商會車隊,更準確地說,是投向了車隊中那輛特殊的貴賓馬車。
陳楓在城門處展現出的實力強不強?
強!
那身經百戰、甚至可能踏足過殺戮之都的血煞之氣,哪怕沒有刻意釋放,也足以讓感知敏銳的魂師心驚肉跳。
冰帝三天前在客棧附近的出手狠不狠?
狠!
那些僅僅是多看了雪帝幾眼,流露出淫邪目光的登徒子,下場何其凄慘?
輕則凍傷肢體,重則寒氣侵體,修為盡廢,后半生只能在痛苦中煎熬。
這份冰冷殘酷的教訓,足以讓大多數覬覦美色者望而卻步。
然而,利益,尤其是足以改變人生命運、實現階級飛躍的“超級利益”,足以蒙蔽理智,壓過恐懼。
陳楓和冰帝展現的“強大”,在那些情報販子和有心人的分析中,或許很強,但未必強到不可抗衡。
畢竟,他們看起來太年輕了。
年輕,往往意味著經驗、底蘊可能有所欠缺,意味著或許可以用人數、用陰謀、用特殊手段去彌補實力的差距。
而雪帝……她那絕美的容顏,那種空靈高潔、不似人間應有的美貌,在經過某些“專業人士”的渲染和夸大后,已經不僅僅是一個“漂亮女人”那么簡單。
在消息靈通的地下世界和某些特殊的“掮客”圈子中,
雪帝的容貌被形容為“傾國傾城”、“仙姿佚貌”、“足以令王公傾倒、令宗門震動”。
在某些掌握著特殊渠道的惡徒眼中,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美色”,而是一件稀世罕有的、價值連城的“頂級貨物”!
在這個封建的、階層森嚴的時代,人口買賣雖然明面上被禁止,但在暗處從未停止。
強大的奴隸、有特殊能力的魂師、姿色出眾的美人……都可以用金錢和資源來衡量!
對于那些站在權力和財富頂端的王公貴族、強大宗門而言,尋常的財富和珍寶早已難以打動他們,他們需要的是更能彰顯地位、滿足欲望、甚至有助于修行或延壽的“稀缺資源”。
一位容貌氣質堪稱人間絕色、前所未見的白發少女,其價值,在某些人的評估中,甚至可能超過七寶琉璃宗這一整支商隊的貨物總和!
只要能將這樣的“貨物”成功捕獲,并“進獻”給某個有足夠分量的“大人物”,比如某位權勢滔天的親王、某位喜好美色的強大魂師、甚至是某個急需聯姻或尋找特殊爐鼎的宗門高層……
那么,獻寶者所獲得的回報,將是難以想象的。
財富、地位、修煉資源、乃至赦免過往罪行的特赦令……一切皆有可能!
這足以讓一個朝不保夕的亡命徒,瞬間脫離泥潭,躋身上流社會,徹底改變人生命運!
巨大的利益,伴隨著被刻意低估的風險,或者說,是被貪婪之心選擇性忽略的風險,如同一劑猛烈的毒藥,刺激著那些潛伏在陰影中的惡狼。
他們不在乎雪帝是誰,也不在乎她身邊有什么人保護。
在他們眼中,那只是一個行走的、能讓他們一步登天的“金礦”。
于是,在陳楓他們離開無夜城,踏上相對荒涼的官道不久,幾十雙貪婪而殘忍的眼睛,已經在暗處死死鎖定了那輛華貴的馬車。
“通知‘禿鷲’和‘毒牙’的人,肥羊已經出城,按計劃行事。”
陰影中,一個沙啞的聲音低聲吩咐。
“記住,目標只有一個——那個白頭發、藍眼睛的女人。其他人,能殺則殺,不能殺也要攔住!得手之后,立刻分散撤離,老地方匯合!”
“是!”
十幾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沒入山林,一場針對雪帝的、骯臟而危險的陰謀與劫掠,已然如同毒蛇般,悄然張開了獠牙,向著渾然不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的車隊,緩緩逼近。
馬車內,陳楓正閉目養神,血玉般的眸子雖未睜開,但阿修羅之瞳賦予的波動感知,卻如同水波般悄然擴散開來,將方圓數里范圍內的魂力波動、生命氣息乃至細微的情緒變化,都納入感知之中。
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么快……就忍不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