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啟文眼底深處藏著幾分戲謔，表面卻是帶著職業化的微笑，語氣帶著刻意的提醒：“陳先生，您可算來了！”
“您重倉的那兩支股，今早開盤就跳空跌了兩個點，跌幅比昨天還要兇啊！”
“照這個趨勢，恐怕不用等到下午，說不定早市就碰斬倉線了！”
他說著，還故意側身讓出了身后的行情板，露出了那片刺眼的紅。
目光死死盯著陳大山的臉，觀察著他的每一絲表情變化，隱隱帶著幾分等著看好戲的意味。
可陳大山只是淡淡點頭，轉頭就朝身后的陳婉玲吩咐道：“按我之前的安排繼續操作！”
“今天加倉速度可以再快些，盡量在早市收盤前，完成滿倉。”
這話一出，周啟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陳先生，你……你說什么？都已經跌成這樣了，還要繼續加倉？”
陳婉玲卻早已經調整好了心態，真就成了一個嚴格執行指令的工具人。
聞言沒有半句多問，只沉聲應了個“是”，便快步走向工位忙碌了起來。
直到這時，陳大山才隨意地掃了一眼行情板。
看完沒有絲毫停留，直接就去了貴賓室，坐到沙發上往后一靠，開始閉目養神。
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將近一個小時！
接過財務遞來的最新核算數據，周啟文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快步走進了貴賓室：“陳先生，我得跟您說下最新情況！”
“您的持倉整體跌幅已經達到了十四個點，只差三個點就到斬倉線了！”
“現在收手，多少還能保住點本金，真等滿倉了再跌，可就……”
他說著，便把手里的核算單遞到了陳大山面前。
這一下，連林永輝都忍不住緊張了起來：“陳先生，要不……先停一停吧？”
“跌得太快了，我們那點錢倒不算什么，可您……”
陳大山卻依舊閉著眼。
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平淡：“知道了，讓陳小姐繼續。”
周啟文見狀，心里暗笑一聲，把核算單往茶幾上一放，轉身便走。
我倒要看看！
你還能硬撐到什么時候！
半小時后，陳婉玲又拿著核算單走進貴賓室，神色平靜地匯報：“陳先生，剛完成一筆加倉！”
“目前兩支股同步再跌兩個點，整體持倉跌幅十五個點，距離斬倉線還有兩個點！”
此時的她，已經只剩旁觀者的冷漠，甚至還隱隱帶著幾分看好戲的心態。
林永輝的手心都在冒汗，又伸手拉了拉程耀強的衣袖，壓低聲音道：“都十五個點了，再跌兩個點就要強制平倉了，陳先生他……他……”
程耀強心里也是一陣七上八下，只能硬著頭皮道：“陳先生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我們既然答應過他不過問，不干預，那就要說到做到！”
話雖然是這么說，他的目光卻是緊緊盯著陳大山，神色焦灼。
陳大山緩緩睜眼，掃了眼核算單上的數字，淡淡道：“繼續，加快速度。”
“是！”
陳婉玲應了一聲，終究還是忍不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轉身離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交易節奏也是越來越快。
那兩支股票的下跌趨勢，卻是絲毫未減。
每隔十幾分鐘，便會傳來一次股價下跌的消息，證券行的核算數據也跟著實時更新，整體持倉跌幅一步步逼近斬倉線。
終于，時間來到了中午十二點！
這一次，周啟文和陳婉玲全都來到了貴賓室。
陳婉玲神色稍顯復雜，聲音隱隱帶著一絲顫抖：“陳先生，早市收盤了！”
“我已經按照您的要求完成滿倉，總計投入資金兩千七百七十四點七萬港幣！”
話音剛落，周啟文便接了話，語氣帶著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陳先生，根據最新核算數據，您的整體持倉跌幅已經到了十六個點，只差一個點就要觸及斬倉線了！”
這一刻，“躺平”了近兩個小時的陳大山，終于坐直身體，接過核算單掃了一眼。
周啟文和陳婉玲神色微動，目光刷地一下同時落到了他的臉上。
只差一個點，就要強制平倉了！
按照早市這種下跌趨勢，午市一開盤就是全劇終，壓根沒有半分挽回的余地。
兩人全都以為，陳大山就算再死要面子，此刻也該藏不住內心的慌亂了。
卻不料他只是在核算單上掃了一眼，便站起身來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然后朝程耀強和林永輝兩人招了招手：“走，出去吃飯！”
“還是去那家老字號茶餐廳，今天我請客！”
所有人都懵了！
程耀強和林永輝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強壓著內心忐忑快步跟上。
周啟文和陳婉玲兩個，則是一臉呆滯地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這人……要么是真傻！
要么就是有著極深的背景，家底豐厚，根本不在乎這點虧損！
這已經是他們兩人所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了！
不然的話，五百萬港幣血本無歸的結果都已注定，誰還能做到如此淡定？
……
陳大山他們抵達那家老字號茶餐廳時，里面已經是座無虛席。
正值午餐高峰，幾人不僅是排了半個多小時的隊，最后還是跟人拼桌才吃上飯。
簡單點了燒臘、云吞面等招牌菜，吃完出來又在街上隨意逛了逛。
等他們再回證券行時，已經到了下午兩點二十分，距離午市開盤僅剩十分鐘。
周啟文中午壓根就沒敢休息！
此刻的聯昌證券，相關工作人員已經全部提前到崗。
各司其職，嚴陣以待！
就等午市開盤股價再跌，一旦陳大山的持倉觸及十七個點的斬倉線，便立即執行強制平倉。
整個交易大廳的氣氛都透著幾分緊繃。
不少員工都在暗自議論，等著看這場“千萬級持倉平倉”的好戲。
而這個時候，李錦榮也晃晃悠悠地出現在了證券行門口。
看到熟悉的同事，這人立馬挺直腰板，臉上對其炫耀的笑容：“健哥，上班時間躲外面抽煙，你就不怕被周副總逮到？”
健哥愣了愣，隨即笑道：“阿榮？你怎么來了？這才剛走兩天，就想我們了？”
李錦榮擺了擺手，故意拔高音量，神色滿是得意：“我是怕你們擔心我，特意來報喜的！”
“我昨天去恒信證券面試，人家總經理親自接待，當場拍板讓我明天就入職了！”
“薪資翻倍，還有獨立的辦公室！”
他頓了頓，又故作輕蔑地撇了撇嘴：“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像我這種有資歷、有客戶資源的，到哪不是搶著要？”
說到這里，李錦榮突然話鋒一轉，湊上前去壓低聲音問道：“對了，那個讓我丟了工作的大客戶，現在怎樣了？”
“他真投五百萬炒股了？”
“就眼下這市場，就算投了，也應該還沒進場吧？”
原本有些敷衍的健哥一聽這話，頓時就笑出了聲：“投了，而且還孖展到兩千七百多萬，今天早市已經全倉進場！”
“你來得正好，那位陳先生邊買邊暴跌，中午收盤的時候，持倉跌幅離觸線都已經只差一個點了！”
“估計午市一開盤就得強制平倉，你可算是趕上看好戲了！”
李錦榮雙眼瞬間一亮，就跟打了雞血似的滿臉潮紅：“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