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響徹底消散。
化作了虛無中的虛無。
而隨著殘響的消散，顧寒的人之極也仿佛補全了最后一塊碎片，變得無比通透，無比浩瀚，也達(dá)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圓滿之境！
眼前一片空無。
可他卻能清晰地感知到，在諸天萬界，在光陰長河，在浩瀚時空……那一點又一點的浩瀚星芒！
這些！
都是‘極’被擊散的人性碎片，是他繼續(xù)壯大人之極的基礎(chǔ)，更是他人之極力量的源泉！
似乎——
真如那人影先前所言，若是他想，他可以憑借這一絲感應(yīng)，將這些人之極碎片一一找到，然后徹底煉化吞噬，獲得完整的極之人性！
只是——
顧寒并沒有在意這些，他甚至沒有深切感知自己人之極的變化，他腦子里唯有那人影散去前的最后那句話。
羅，絕不可信！
當(dāng)年，自從祂和道圣一戰(zhàn)之后，道圣便似乎對他青睞有加，便似乎一直在暗中關(guān)注著他，更是在他身份暴露，甚至遭遇危機時，給予了多次幫助。
這開始讓他漸漸覺得，道圣對他沒有惡意，甚至是友善的，故而越發(fā)依賴定界羅盤了。
請道圣現(xiàn)身。
這句話從他口中說出來的次數(shù)也越來越多。
可如今——
那人影的話卻讓他開始警覺了起來，也開始意識到，道圣的手段和謀劃，從來不是他表面看到的這些！
畢竟，不管當(dāng)年那一戰(zhàn)，極是不是真的故意求敗，可道圣能成為最后的勝者，已然說明了一切了。
“道圣，到底……恩？”
也在此時！
他似察覺到了什么，忽而抬頭，看向前方！
眼前空無一物。
可他知道，祂來了，這也是他進入那片失落的時空之后，祂第一次真正現(xiàn)身！
無法交流！
無法理解！
浩瀚無邊！
甚至于無法感知其全貌！
若說曾經(jīng)祂的意志，可以用無上而又偉大來形容，那么如今完成了終極蛻變的祂，已然讓顧寒無法找到任何一個詞匯，可以形容其強大了！
顧寒明白。
祂已然得到了終極純粹的道之極了。
相比曾經(jīng)！
祂如今的純粹，已然超越了一切認(rèn)知，包括曾經(jīng)的‘極’所能達(dá)到的極限。
就仿佛——
祂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條不斷趨向絕對道之極的直線，沒有任何曲折和雜質(zhì)，再沒了任何人性的拖累！
強大到——足以讓任何人絕望！
除了顧寒！
經(jīng)歷了種種，他早已明白了自己的存在的意義，更知道了自己的價值所在，在自己真正走到祂對面之前，對方絕對不會動他半根毫毛！
“謝我的話就不用說了。”
“你若是想炫耀，也大可不必。”
看著眼前的空無。
他緩緩抬手，感知著流轉(zhuǎn)在之間的那一抹已然圓滿的人之極，淡淡道：“你得了好處，我也得了好處，雖然在力量上遠(yuǎn)不如你，可……在本質(zhì)上，咱們是一樣的。”
這句話。
似乎得到了祂的認(rèn)可，可祂并未給出任何回應(yīng)，只是這片空無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絲奇異的波動。
顧寒目光一凝！
在眼前一片絕對的空無中，他好似看到了一個似有似無的坐標(biāo)，一個由祂親自標(biāo)出來的坐標(biāo)！
仿佛在告訴顧寒。
走到了極致，便在那里，而祂也在那里，在那里——等著顧寒！
“終點……”
顧寒看著那個坐標(biāo)點，平靜中帶著一絲期待。
拋開恩怨。
拋開立場。
他走極道，自然也追求最強之路，自然也想超越曾經(jīng)的極和羅，成就那真正的無中生有，不可思議之境！
第一步！
便是要打破一切認(rèn)知和存在的概念界限，走到祂面前，然后——以他無上圓滿的人之極，去碰撞對方的極致純粹的道之極！
成就第十極境！
搏一個！無限可能的未來！
這！
或許也是‘極’當(dāng)年分裂自身，布下萬古之局，所指向的最終答案。
“我會去。”
想到這里，他再次看向前方，認(rèn)真道：“你，等著我就行。”
像是某種宣言，又像是某種承諾，更像是一個答復(fù)，也是祂想要的回應(yīng)。
悄無聲息間。
祂的意志徐徐散去，而眼前的一片空無，也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等等！”
意識即將脫離這片空無之地的前一刻，顧寒似想到了什么，面色一肅，突然開口道：“我給了你承諾，你也應(yīng)該給我一個承諾！”
祂的意志一頓！
“在我真正面對你之前。”
顧寒一字一頓道：“你不準(zhǔn)對那些我在乎的人出手，包括……大混沌的那些人！”
他自然很清楚。
如今的祂褪去了最后一絲人性，再沒了任何人性的羈絆，自然不會再刻意約束自己的偉力，雖然不會刻意針對任何人，可祂的偉力延展之下，哪會有人幸免？
“轟——！！！”
這片空無之地，突然響起了一聲道之極的轟鳴，像是祂的回應(yīng)，更像是祂的承諾。
下一瞬！
顧寒眼前的一切便徹底消散，意識便徹底回歸到了現(xiàn)世之中！
眼皮微微一顫。
他睜開了雙眼，一眼就看到了那漫漫無邊，絕對虛無的黑暗，以及……肖不二驚疑不定的表情。
“你醒了？”
見他睜開眼，肖不二暗暗松了口氣，心有余悸道：“我還以為你……”
“以為我回不來了？”
“……”
肖不二沒說話，畢竟剛剛顧寒的狀態(tài)和重走極境之路時一模一樣，他又怎么可能不擔(dān)心？
“放心。”
顧寒感慨道：“我不過是跟祂告了個別，然后……做了一個約定。”
“什么約定？”
“……”
顧寒簡單說了說。
“這……”
肖不二滿臉的匪夷所思，雖然不明白內(nèi)情，可他好歹在那個失落的時空渡過了萬年，自然知曉一些隱秘，暗道祂那樣的存在，怎么可能會與人有約定，又怎么可能會遵守約定？
甚至于！
約定這個詞匯，在對方的認(rèn)知里，都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他會的。”
顧寒卻很篤定。
如今的祂，等同于絕對的道性和理性的化身，自然會比任何人都分得清，一個破入第十極境的希望與一些可以忽略不計的塵埃，哪個更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