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細微卻真實的裂痕出現(xiàn)在碎片表面!
吳天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陳默有了一點動作,雖然不大。
陳默感覺那瘋狂剝離自己存在的力量出現(xiàn)了一絲短暫以及微不可查的遲滯!
陳默沒有多想,立馬開始動用鬼的力量,他只知道現(xiàn)在再不反擊,自己馬上就會死在這!
下一秒,陳默體內(nèi)那被壓制到極限、幾乎要徹底沉寂的鬼影,在這一絲遲滯的刺激下,發(fā)出了垂死的、歇斯底里的反撲!
一股微弱卻混亂至極的力量猛地沖擊陳默被“定”住的身體!
“噗!”陳默噴出一口帶著內(nèi)臟碎塊的污血,身體如同被折斷的蘆葦般向前撲倒!
這一撲,不是為了攻擊,而是用盡最后的力量,將自己狠狠砸向旁邊那棟二層木屋,那扇此刻正洞開著、門后翻滾著同樣吞噬黑暗的窗戶!
“嘩啦——!”
陳默的身體撞碎木屋的窗框,消失在那片翻滾的黑暗之中!
門后黑暗的吞噬力量瞬間被觸發(fā),像是鎖定到了陳默!
長衫老人那虛按的手,輕微地頓了一下,它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瞳,第二次,緩緩轉(zhuǎn)動,落在了吳天身上!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恐怖,仿佛整個世界的惡意都集中在了這一瞥之中!
吳天感覺自己左臂的血眼都仿佛要被凍結!
他的的皮膚上,一道細微卻觸目驚心的裂痕無聲蔓延!劇痛如同億萬根冰針扎入骨髓!
跑!
吳天沒有任何猶豫,在長衫老人目光徹底鎖定他之前,借著血眼撕裂鏡面帶來的最后一絲希望,身體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目標是陳默消失的那扇窗戶!
長衫老人的手,再次抬起,指向吳天。
“吱呀——嘎嘎嘎——!”
吳天旁邊,那扇被陳默剛剛撞破的窗戶,連同旁邊幾扇門窗,再次發(fā)出令人絕望的響聲,以更快的速度轟然飛來!
翻滾的門窗如同咆哮的巨獸之口,瞬間吞噬了吳天后退的路徑!
就在門窗即將觸及吳天斗篷的瞬間——
“砰!”
吳天猛地撞進了陳默消失的那扇窗戶!身體沒入翻滾的黑暗之中!
“轟!”
他身后的門窗在長衫老人的手掌虛按下猛地閉合!翻滾的黑暗被隔絕在門外……
木屋之內(nèi)。
死寂,翻騰的黑暗在無數(shù)破碎的鏡面間折射、跳躍,形成令人眩暈嘔吐的畫面。
吳天腳下是光滑如鏡、卻映照不出任何倒影的“地面”。
空氣中彌漫著塵埃和木頭的氣息,似乎還有一種淡淡的花香?
陳默倒在幾米外,蜷縮著身體,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帶出暗紅的血沫。
他影子里的鬼影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的狀態(tài),死氣沉沉地貼在地面,仿佛被這木屋的世界抽干了大部分力量,陷入了死寂。
陳默的身體依舊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灰敗,雖然他僥幸逃脫,但代價似乎很大。
吳天半跪在地,左臂的劇痛讓他幾乎握不住拳。
他的的皮膚上,那道裂痕如同丑陋的蜈蚣,微微滲著暗金色的線條。
掌心的血眼已經(jīng)閉合,卻傳來陣陣虛弱的感覺,吳天警惕地環(huán)顧著四周。
這里是剛剛的二層小樓?還是陳默說的鏡屋?
木屋里面全是鏡子,破碎的、完整的、巨大的、微小的、鑲嵌在扭曲木框里的、直接懸在空中的……
無數(shù)面鏡子從各個角度映照出他和陳默的身影。
鏡子里每一個“他們”的動作都稍有延遲,每一個眼神都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fā)麻的同步感。
突然!
正對著吳天的一面巨大的、布滿蛛網(wǎng)般裂紋的落地鏡中,那個“吳天”的影像,緩緩地抬起了它的左臂!
那左臂的影像上,同樣浮現(xiàn)出掌心的血眼,和一道細微的裂痕。
鏡中的“吳天”,用它那空洞的眼睛,“看”著現(xiàn)實中的吳天。
它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拉扯,露出了一個與吳天此刻凝重痛苦的表情截然相反的、充滿惡意的微笑!
真正的吳天瞬間感覺左臂那道裂痕處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和一絲微弱的、仿佛被什么東西連接上的詭異感覺!
他們只是暫時躲開了門外的長衫老人,現(xiàn)在卻踏入了更詭異的地方。
吳天的每一次呼吸,似乎都在加深與鏡像的聯(lián)系,都在加速地走向被完美“留影”!
鏡子里那個“吳天”咧著嘴笑,寒意順著吳天的脊椎往上爬。
他左臂那道裂痕猛地一抽,寒氣直往骨頭縫里鉆,好像有根看不見的線,把他和鏡子里的玩意兒連接上了。
“操!”吳天心里罵了一句,眼神瞬間冷了起來,砸鏡子?行不通!
這鬼地方鏡子很邪乎,砸了誰知道會出什么幺蛾子。
吳天身體繃緊,像蓄勢待發(fā)的豹子,腳下不動聲色地挪了半步,讓自己和那面最大的鏡子錯開了點角度。
鏡子里那個“吳天”,依然在直勾勾地盯著他!
“咳…咳…吳…吳天!”陳默癱在地上,臉比死人還灰,咳著血沫子,氣都喘不勻,“那鬼東西…似乎在‘拓印’我們!
“等它拓印完了…我們可能就沒了!”
陳默掙扎著想動,身體里那鬼影的力量卻被這鬼地方壓得像灘爛泥。
“閉嘴!省點力氣!”
吳天低喝,聲音帶著煩躁,眼睛卻像鷹隼一樣掃視著密密麻麻的鏡子。
“砸沒用,跑沒路!”
血眼在吳天的掌心躁動不安,一股子冰冷的、想吞掉點什么的欲望在往上頂。
外面那長衫老人的恐怖還烙在腦子里,這鏡屋里感覺更邪門!
吳天心里那點退堂鼓越敲越響:紅衣教主那兒有線索,左手這鬼玩意兒更要命,犯得著跟這鬼東西玩命?找機會溜才是正理!
“吳…吳天!”陳默像是感應到了他的退縮,掙扎著嘶吼出來,聲音帶著垂死的瘋狂和最后的誘惑,“幫…幫我!關押它!
俱樂部的一百五十萬!全給你!只要…只要把它帶回去…我就能換到…活下去的辦法!”
“他死死盯著吳天,眼珠子通紅。”
一百五十萬?
吳天眼皮都沒抬,心里卻咯噔一下,錢是好東西不假,也能解決很多麻煩!
還能給父母留一筆財產(chǎn),讓他們過得不至于那么苦!
但風險太大,這鬼地方太邪門兒!吳天還不知道能不能抓到陳默所說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