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蘇白,早就背著手,溜達著先進去了。
他可沒打算和千仞雪搞這些彎彎繞,真男人有外掛,就要直來直去!
獨孤博守在偏廳門口,雙手抱胸,那一身碧綠色的毒氣若隱若現,顯然是在警告外面那些想要用精神力窺探的老鼠。
偏廳內。
蘇白坐在主位的一張太師椅上,葉夕水則像是個沒事人一樣,自顧自地在一旁擺弄著一套茶具。
那茶具晶瑩剔透,居然也是魂導器。
雪清河站在廳中央,并沒有因為蘇白的怠慢而顯出半分局促。
她環視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蘇白身上,拱了拱手:
“未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蘇白?!?/p>
蘇白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指了指旁邊的客座,
“坐吧,太子殿下。別搞得那么拘謹,我這人最討厭那些繁文縟節?!?/p>
雪清河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筆直。
“蘇兄……這地方,可真是讓清河大開眼界?!?/p>
雪清河決定先從環境入手,試探道:
“一夜之間平地起高樓,這等神仙手段,恐怕就算是七寶琉璃宗全力以赴,也要數月才能建成。不知蘇兄此來落日森林是為了?”
千仞雪其實是在套話。
大陸上能有這種底蘊的勢力屈指可數,除了武魂殿和那幾個上三宗,她實在想不出還有誰。
蘇白看著面前這位演技精湛的“影帝”,心里一陣好笑。
要是這會兒告訴她,這只是一張卡片變出來的,估計她能當場把桌子掀了。
“為了什么?”
蘇白嗤笑一聲,接過葉夕水遞來的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
“我這人嘛,就是個閑人。平時沒什么愛好,就喜歡種種花,養養草,順便收藏點漂亮東西?!?/p>
說到“漂亮東西”四個字時,蘇白那雙深邃的眸子意有所指地在雪清河身上轉了一圈。
那種眼神并不猥瑣,卻帶著一種極其強烈的穿透力,仿佛要把她那一層偽裝給扒下來。
雪清河心頭一跳,強裝鎮定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飾自己的失態。
“蘇兄說笑了。”
雪清河放下茶杯,決定單刀直入,
“清河此來,除了拜訪,其實還有一事相求。如今大陸局勢動蕩,天斗帝國求賢若渴。像蘇兄這樣的大才,若能……”
“打住?!?/p>
蘇白直接抬手打斷了她的招攬,
“太子殿下,畫大餅那一套就免了。我對當官沒興趣,對拯救蒼生更沒興趣?!?/p>
“這……”
雪清河被噎了一下,準備好的長篇大論硬生生咽了回去。
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正常人面對一國太子的招攬,哪怕是拒絕,也會客客氣氣地說幾句場面話吧?
“蘇兄既然在此落腳,想必也是需要在大陸上行走的?!?/p>
雪清河不死心,換了個角度,
“在這天斗城地界,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哪怕蘇兄不愿入朝為官,清河也愿意與蘇兄結個善緣?!?/p>
“結善緣?”
蘇白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身體微微前傾,胳膊肘撐在膝蓋上,盯著雪清河的眼睛。
“太子殿下,你想跟我做朋友?”
“自然是真心的?!毖┣搴用娌桓纳?/p>
“真心?”
蘇白嘴角的笑容逐漸擴大,變得有些玩味,有些危險,
“連真面目都不敢示人,這就是太子殿下的真心?”
“蘇兄這話是什么意思?”
雪清河心里“咯噔”一下,但臉上的表情依舊完美無缺,只流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疑惑,
“清河愚鈍,聽不懂蘇兄的啞謎?!?/p>
“聽不懂?”
蘇白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雪清河。
隨著他的靠近,一股淡淡的、卻極其霸道的威壓撲面而來。
那不是魂力的壓迫,而是一種源自上位者的氣場。
雪清河下意識地想要調動魂力抵抗,但硬生生忍住了。
蘇白走到她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半米。
這個距離,已經大大超過了陌生人之間的安全距離。
雪清河不得不微微仰起頭,才能直視這個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少年。
“雪清河這個名字,叫了這么多年,你自己沒叫膩嗎?”
蘇白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情人在耳邊的呢喃,卻讓雪清河瞬間如墜冰窟。
“你說什么……”
雪清河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她身上的偽裝,乃是源自武魂殿那塊傳承了數萬年的天使頭部魂骨!
那可是高達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年的極品魂骨,附帶的偽裝技能“天使之面”,就算是封號斗羅面對面用精神力掃描,也不可能看出半分端倪!
哪怕是爺爺千道流,也是靠著血脈感應才能認出她。
這小子怎么可能看穿?
肯定是詐我!
雪清河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臉上露出幾分慍怒:
“蘇兄,這種玩笑并不好笑。我敬你,才禮賢下士,你若再這般胡言亂語,休怪在下翻臉?!?/p>
“還在演?”蘇白搖了搖頭,似乎對她的頑固有些失望。
他突然伸出手。
這動作太快太突然,雪清河本能地想要格擋,甚至體內的六翼天使武魂都已經蓄勢待發。
但蘇白的手并沒有攻擊她,而是……輕輕落在了她的耳畔,捻起了一縷從“雪清河”那青色布帶中垂落的發絲。
“太子殿下的皮膚挺不錯啊,比我想象中還要細膩。”
蘇白湊近了她的耳朵,熱氣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相比于這個假惺惺的雪清河,我還是更喜歡叫你……”
整個偏廳,在這一刻仿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就連空氣的流動都停止了。
“千、仞、雪。”
這三個字,蘇白是一字一頓吐出來的。
轟!
如果說剛才只是如墜冰窟,那此刻,千仞雪感覺自己腦子里直接炸開了一道驚雷!
所有的冷靜、所有的城府、所有的偽裝,在這三個字面前,瞬間土崩瓦解。
他是誰!
他怎么會知道!
“千仞雪”這三個字,他到底是從哪里聽來的!
千仞雪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被直接帶翻,“砰”地一聲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