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一條醒目的彈幕發了出來。
看得出來,這位等級37級,名叫做‘悲酥清風’的大哥著實是氣得不輕。他三言兩語間,帶著濃重的個人情緒,各種臟詞都噴了出來。
陳清玄頓時就不樂意了。
“我說哥們,有話好好說,又不是不解決,你嘴上沒把門的到處噴糞?咋的,有錢了不起,有錢就能侮辱人了?”
“上麥,來,你給道爺我上麥,今兒道爺我就教你個乖?!?/p>
陳清玄說著,反手就向悲酥清風發起了連麥邀請。
后者一愣,沒想到這個主播這么剛。
可一想到自己受的窩囊氣,悲酥清風二話不說,直接點擊了連麥。下一秒,一個大光頭,脖子上掛著金鏈子的社會男形象就在直播間里顯現出來。
“連就連,老子怕你?”
“收人錢財替人消災,你收了老子的禮物還不干人事兒,你這主播還有理了?你牛逼,你有本事線下跟老子碰一碰?”
剛連上麥,
悲酥清風就是一通國罵。
我擦,還是社會人兒?
直播間里看熱鬧的不嫌事兒大,頓時咋呼了起來。
【大哥牛逼,社會人嘎?主播,叫你呢,你讓人連麥,還不立馬給人磕一個?】
【老陳,趕緊的,人家大哥都連麥了,你還不快點給點反應?要不依我看,你就把人家的禮物給退了吧,誰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p>
【大哥,求包.養。】
【主播:你要跟我線下碰一碰,那我可就躺下啦?】
彈幕刷的飛起,陳清玄翻了個白眼,壓根就沒搭理直播間里烏煙瘴氣的評論。他目光從悲酥清風的臉上掃過,隨即道:
“大哥是吧,禮物退是不能退的,說什么也不能退的。咱有事兒說事兒,不用這么大動肝火。”
“咱雖然不挑事兒,但事兒出了咱也不怕事兒,如果大哥你真想跟咱碰一碰,那咱線下約個時間最好。”
“不過依我看,你最好還是訂下午的票,要不然啊,我怕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陳清玄鎮定自若的輕咳一聲,自顧自說道。
只是他的話音兒落在了大哥悲酥清風的耳中,后者眨了眨眼,隨后一股羞怒的情緒瞬間爬上臉頰,整個大光頭都紅了起來。
“你他媽敢咒老子早死?”
悲酥清風也顧不得在連麥了,開口就是破口大罵。
整個人都氣炸了。
為了這事兒,錢他花了,禮物也打賞了,誰曾想,眼前這個主播竟然收了禮物不辦事兒。到頭兒來竟然錢也不退,還咒他,真當老子是好欺負的?
“實事求是而已?!?/p>
聞聲,陳清玄也不惱,他咧嘴笑了笑,目光落在直播畫面上一瞬,忽然笑道:“悲酥清風大哥是吧,我這可不是咒你,只是實話實說。”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的確見不到明天的太陽,讓你訂下午的機票也是為你好。這么的吧,我換一個說法?!?/p>
“冒昧的問一嘴,當時那個黃皮子問你話的時候,你到底是怎么回答的?”
一句話,直播間頓時就炸開了。
老鐵粉也好,新進來沒看一會的新朋友也罷,完全沒料到陳清玄竟然會這么剛。沒看見大哥都已經氣炸了嗎,還在火上澆油?
感情這是失戀了,選擇破罐子破摔了?
卻不想,陳清玄這一句話說出來,連麥的大哥悲酥清風臉色一變,一雙三角眼立馬就瞪的圓不溜丟。
“你怎么知道?”
悲酥清風人都傻了,他是做夢也沒想到這話竟然能從這個主播的嘴里說出來,自個兒也沒給人說啊,這主播怎么知道的?
聞聲,陳清玄淡淡一笑,一副寵辱不驚的模樣。
只是心里卻頗感不屑,道爺我是怎么知道的?當然是一搭眼就看出來的,黃皮子這玩意就跟貓尿一樣有騷味,雖說隔著個手機屏幕聞不到,但陳清玄只是耷眼一瞧就能瞧的一清二楚。
“你別管道爺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就說你是怎么回答的吧?”
“哥們,你也是真有才啊?!?/p>
陳清玄忍不住贊嘆一聲,欽佩道:“一般人遇到黃皮子討封,要么是讓那玩意破了幾十年的道行。要么被奪了心智,占了你得福報?!?/p>
“可老哥你到底說了啥才叫那玩意不死不休的纏著你,恨不能將你抽筋扒皮了?”
陳清玄說完,悲酥清風還沒開口,可直播間里的吃瓜群眾就直接炸鍋了。
他們聽的云里霧里,正不知道兩人到底在嘀咕啥呢。
可隨著對話深入,吃瓜水友們頓時反應過來,感情這個打賞了的悲酥清風大哥是遇到邪乎事兒了?
黃皮子討封?
這種事兒真是不花錢就能聽的?
“假的吧,主播,你確定這不是劇本?”
“黃皮子討封?這他媽也是我們這些窮哥們不花錢就能聽的?大哥,莫慌,細說!”
一群吃瓜群眾跟著添亂,典型的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可悲酥清風扁了扁嘴,此刻,他滿肚子的怒火早就消散的不翼而飛,只覺得嘴里頭有些發苦。
他叫劉有德,家在西城,早兩年是市面上閑晃的街溜子。
可架不住祖宗積德,頭兩年老劉家趕上了拆遷,好家伙,街溜子搖身一變成了拆二代,家里頭幾套房,現金拿了大幾千萬。
走上人生巔峰的劉有德飄了,感覺世界都裝不下自個兒了。
他偶爾上個網,最喜歡干的事情就是在抖手短視頻上打賞那些剛剛入行的新主播,窮人乍富,能理解。
他只是眾多剛入行急需大哥支持的平平無奇的榜一大哥而已。
誰曾想,
就在前兩天的時候,劉有德剛約了才聊起來的一個女主播去鄉下采風。本來以為春風得意馬蹄疾,興高采烈拿了一血的劉有德只不過是隨便出門撒了泡尿,沒成想就遇到了一只討封的黃皮子。
‘你說我像人還是像神?’
那黃了吧唧的黃皮子直著身子,雙手含在胸前,如同是村里頭站著的老頭兒一般詢問。若是換平常,劉有德怕是嚇的屁滾尿流,撒腿就跑。
奈何這酒壯慫人膽。
剛剛志得意滿滿意為拿了女主播一血,又喝了不少酒的劉有德只當是自個兒在做夢。
一泡尿就呲在了黃皮子的頭上。
吱——
黃皮子冒出一陣青煙就消失不見。
本來呢,劉有德沒放回事兒,只當是做了一個夢而已。可第二天,各種邪乎的事兒就發生了。先是自家養的大金毛被開膛破肚,然后是浴缸里價值不菲的龍魚翻起了肚皮。再然后,自來水管竟然嘩啦啦的噴出了血水來。
劉有德嚇破了膽,尋遍了人才知道自己這是碰到了黃皮子討封,和對方這是結了仇了。
劉有德不差錢,當然想要用錢來擺平。
只可惜他找了不少人,江湖上的風水騙子倒是遇到了不少,可這錢如流水一般花了出去愣是沒碰到一個靠譜的。
不得已,劉有德只能寄托于網絡上。
本來,他以為自己又是花錢買教訓,被主播騙了禮物,這才當場爆炸。
沒成想,
自個兒的境況竟然被眼前的主播一口道破。
劉有德完全是驚住了。
他臉上肥肉一抖,眼珠子都紅了,隨后,劉有德也不管那個,噗通一聲就在鏡頭前里當著直播間里眾多的窮哥們的面兒直接就給跪下了。
“大師,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