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已經打算離開的趙行舟看見這幾人后站在了原地,看著為首那個老頭兒,應該就是趙家主脈現在的掌權人了。
不到兩分鐘的時間一輛保時捷也疾馳而來停在路邊。
車上下來幾人,年紀大約都四十多歲,率先沖向撞廢了的邁巴赫的是一個平頭男人,一身黑色手工裁剪的高定西裝,皮鞋擦的锃亮,臉上帶著一副金絲框眼鏡。
“小澤、琪琪……”
四個人的遺體已經被放到了一邊,都蓋著白布,負責處理事故的幾個交警都有些手足無措,正常流程現在應該將家屬隔離開,等到現場取證都完事,事故調查清楚之后,家屬要去殯儀館領取死者遺體。
可是,這是趙家人,死的還是趙家最受寵愛的唯一一個嫡孫趙惠澤。
警察已經調查清楚幾個死者的身份了,趙行舟站在一個警察的身后,正好能看見上面的一些信息,也順便將這幾個人的身份都弄明白了。
此次喪生在事故中的一共有三位趙家人,趙家嫡孫趙惠澤,孫女趙慧琪,趙家三房的孫子趙惠明,以及趙慧琪已經訂婚的未婚夫孟浩洋。
想起自己之前調查到的消息,局面瞬間明了了,那老頭是趙家的現任掌權人,趙濟山,平頭男是他唯一的兒子叫趙世海,只有趙惠澤和趙慧琪一雙兒女,如今都死在了這場車禍里。
趙家三房有些凋零了,趙惠明的父親身體不好,常年住在療養院,兒子的死訊應該暫時還沒有通知他。
“世海,將幾個孩子送回去,查,從他們今晚出來一直到出事的所有路段的監控都一幀一幀的看,車上的行車記錄儀也查,我不信這么巧。”趙濟山拄著拐杖的手青筋暴起,臉上滿是怒氣,雖有悲傷可是憤怒更多。
他剛才隱隱察覺,這車上好像有什么東西,氣息微弱,沒等他探查明白那微弱的氣息就徹底的消散了。
趙世海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戴上眼鏡,拿起手機開始打電話。
另外一個男人走到負責調查事故的警察面前,語氣低沉的說道:“你們回去吧,趙家的事情我們自己處理就行,不勞動警方出面了,趙會長和趙處要親自處理。”
“那好吧,我們不過多插手,只是現在的勘查我們需要帶回去,這是必須的流程,不然我們回去也不好交差。”
“可以。”
看似是雙方各退一步,其實是趙家全權做主的。
趙家的權勢竟然可以達到這個地步。
趙行舟心里對于趙家的報復計劃不得不重新再審視一遍。
趙濟山的眼睛在四周看熱鬧的人群里掃了一眼,看到趙行舟的時候目光一怔,感覺有些說不上來的熟悉感,但是他確定自己從來沒見過那個年輕人,不由得瞇起眼睛重新打量了一下。
只是一個帶有威壓的眼神趙行舟就感覺到了背后出了汗,裝作看熱鬧的盯著那輛報廢的邁巴赫,并沒有直接和趙濟山對視。
久居上位的人氣場果然不一樣,更何況還有家學加持。
趙行舟不敢久留,萬一露出馬腳打草驚蛇就完蛋了。
回到酒店和李知錦打了聲招呼就躺在床上想著今天的事情,他只是想出手教訓一下那幾個趙家人,沒想到竟然這么寸的趕上趙惠澤酒后開車,四個人都死了。
那點愧疚之心在想到自己這一脈這些年經歷的痛苦煎熬,常年躲在東華苑與尸體作伴的日子也就煙消云散了。
另一邊趙家調查的速度很快,視頻中多次出現的趙行舟自然引起了趙家人的警覺。
趙世海指著暫停畫面中的趙行舟對老爺子說道:“老宅門口的監控中顯示七叔和那年輕人說了幾句話,我剛才已經去問過七叔了,七叔說那人是走訪古建筑的學生,沒有說別的,哦,對了,特意說了咱們老宅門口的鎮宅獸。”
趙濟山眉頭一皺,學建筑的對于古宅古鎮感興趣很正常,但是對于鎮宅獸特意提一嘴的,有點不尋常,特別還是自己家的鎮宅獸。
麒麟,可不是尋常人家用來鎮宅的,大多的人家門口放的都是石獅子、大象、抱鼓石之類的,那年輕人竟然詢問這麒麟。
“世海,查一下這個年輕人,看看他是哪里人,如果是外地人是什么時候來的本市,越細越好。”
趙濟山摸著龍頭拐杖上一個凸起的按鈕,外人看不出這拐杖的門道兒,但是懂行的人細看就能發現,這龍頭拐杖的頂部乃是人的頭骨所制,是個厲害的法器。
趙世海剛走到門口又折身返了回來,壓低聲音對趙濟山說道:“爸,我在小澤和浩洋的體內發現了不同尋常的東西,像是符灰,但是我檢查了他們的遺體,沒看到有中咒的印記。”
趙濟山眼中寒光閃過,咬了咬牙:“抹掉痕跡,不能讓孟家知道,做的干凈點,今天晚上開車的是趙惠明,不是小澤。”
“查一下小澤他們這幾天都接觸了什么人,確認一下符咒的事情。”
“好的,那……我能不能趁機接回那娘倆兒?畢竟現在……”
“啪!”
趙世海的話還沒說完臉上就被狠狠的扇了一巴掌,眼鏡被扇掉在了地上,頃刻間就腫了半張臉,可見力道之大。
趙濟山咬牙切齒的說道:“你要是還要臉就別提這件事情!上不得臺面的家伙還想進我趙家門?我不妨告訴你,今晚小澤幾人的事情我就懷疑有那個人的手筆,別讓我找到證據,不然,那孽種也別想留著了。”
“趙世海,你要是還想要我這個位置,就趕緊調理一下身子和小澤媽再生個孩子,不然我會考慮把你二弟從國外接回來,最不濟還有你大哥,也不是非你不可的。”
趙世海低著頭,垂在身側的手死死的攥著,但是一句話沒敢說,等到老爺子罵完了,讓他滾出去的時候才敢離開。
書房里只剩下趙濟山他放松身體依靠在雕花檀木椅上,重重的嘆了口氣,小澤雖然不爭氣,可到底是自己的孫子啊,兩行濁淚從眼角緩緩的滑下,他在書房坐了一夜,第二天出來的時候好像老了好幾歲。
守在金陵的馮處接到了手下人的電話。
“馮處,有人在查趙行舟的行蹤和信息,現在是查到了機場,是川中趙家人,現在怎么辦?”
自從趙行舟主動提出想要去川中的時候馮作祥就預料到了這種事情的發生,語氣平靜的說道:“沒有趙行舟這個人,只是一個學建筑的采風,一切都是巧合,夜場的監控清一下,有不干凈的東西。”
趙行舟在回到酒店之后就給馮處打了電話,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匯報了一遍,畢竟出了人命,趙行舟還在執行任務期間,所有的事情都要上報,容不得出現一絲紕漏,他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
掛斷電話馮處笑著感慨道:“這小子是個聰明的,知道趕緊將事情告訴我,就算有事情,局里也能先想辦法,不愧是先生的徒弟,做事永遠都留有后手。”
趙行舟和李知錦在渝慶市繼續待著,就像對外說的一樣,找了幾個網紅公司了解一些情況,像是在考慮去哪里面試一樣。
第三天晚上二人接到了馮處的電話。
“你倆后半夜去那棟寫字樓抓兩個人,這二人的詳細信息我稍后發到你們的手機上,他們就是獻祭的幕后黑手。”
“另外幾組也會在今晚同時行動,案件已經調查清楚了,背后之人是同一個組織的,大本營在鳥國,境外那邊暫時先按兵不動,打算統一圍剿。”
“境內的各地負責人已經都確認了,今晚同時抓捕,隨后立即返回滬市進行審訊。”
后半夜一點,李知錦和趙行舟換上一身輕便的運動套裝潛伏進了寫字樓。
這次二人準備充分,就連符咒趙行舟都在酒店畫了十多張,凌空畫符固然方便,但是也過于損耗自身的元氣。
有了上次的踩點,這次二人進去的很順利,要抓捕的兩個人一個叫張賀,一個叫張正,表面上二人是這寫字樓里那家印刷公司的經理,實際上這兩個人則是潛伏在我國多年的境外臥底。
張賀真名叫松下賀川,陳正真名叫松下北正,是一對兄弟。
今晚那兩兄弟打算要收網,獻祭了這么多年的東西了就差這臨門一腳,等到和另外幾隊人匯合之后,他們就將大功告成,也就可以風風光光的回到自己的故土了。
雖然不能趕在7月15日這種鬼門大開的日子,但是陰年陰月陰時也是很好的選擇,單數為陰年,雙數為陰月陰時。
過了12點就是陰日陰時了,只要把那些收集起來的魂魄同時在陰時喂給祭壇上的紫河車,那么一個厲鬼就將誕生在他們的手里。
就如同東南亞那邊的養小鬼一樣,只要將這紫河車煉制之后讓主人吃下,那到時候多年前的夙愿就能實現了。
夜深風緊,離14樓越近陰風越重,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腥臭味。
李知錦皺眉,將軟鞭握在手里對趙行舟說道:“才4天的時間,這里怎么會陰成這樣?”
趙行舟將李知錦扯到自己身后,對她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