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尖銳的笑聲刮擦著圣殿的墻壁。
他盯著被血色鎖鏈吊起的靈，眼神里全是扭曲的興奮。
他沖著姜康吼。
“你還當自己是獵人？”
“你就是根引線，幫我點燃祭品的蠢貨！”
這話喊得又響又得意，透著一股自以為是的聰明勁兒。
靈的身體在半空抽搐。
鎖鏈不只捆著她，更像無數根管子，扎進她身體里抽著什么。
她的生命力，還有更核心的東西，正被飛快地吸走。
她疼得意識都模糊了，還是死死地睜著眼，看著姜康。
那眼神里只剩下哀求。
她不想死。
她更怕，自己會變成那個傳說中毀滅世界的罪魁禍首。
姜康臉上的表情沉了下來。
倒不是同情，也不是氣惱自己被算計。
他只是覺得，自己的玩具被人碰了，還弄得很臟。
他一開口，聲音不高，卻把將軍的笑聲壓了下去。
“我讓你死了嗎？”
“你把我的鑰匙弄壞了。”
話音未落，他已經到了鎖鏈跟前，一拳砸了上去。
拳頭跟鎖鏈撞在一起，響聲悶得嚇人。
鎖鏈只是紅光一閃，動都沒動一下。
姜康的拳頭上，反倒第一次出現了燒焦的黑印。
將軍的笑聲更大了，簡直像個瘋子。
“沒用的！蠢貨！”
“這可是‘法則’的力量！是聯邦研究了上百年的成果！”
“就是專門用來熔斷‘血源’，把那扇門徹底焊死的！”
姜康收回手，瞥了眼拳頭上的黑印。
他沒再繼續攻擊。
他只是閉上了眼睛。
他腦子里的【數據面板】，信息刷新得快到出現了殘影。
一行行他看不懂的數據，在他腦海里飛速滾過。
【檢測到‘法則’雛形：‘終結’與‘封印’……】
【能量來源：中心城地脈能源核心……】
【與目標‘鑰匙’血脈產生強制共鳴……正在進行不可逆熔斷……】
姜康在分析這些的時候。
靈的意識已經飄走了。
她覺得自己穿過了一道門。
門后頭，沒有她以為的血獸和怪物。
只有一片死掉的，碎掉的星空。
星空中央，一個光是輪廓就讓星辰顯得渺小的東西在沉睡。
它呼吸之間，仿佛有無數世界生滅。
一個很輕、很悲傷的念頭，鉆進了靈的腦子里。
“……餓……”
“找到了。”
姜康睜開了眼。
他臉上又掛上了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他沒再管天上的鎖鏈，也沒去看那個快笑死的將軍。
他彎下腰，一只手按在了地上。
他用上了剛升級的能力。
【能量虹吸】。
不過這次，他吸的不是什么護盾。
而是整個法陣的能量源頭。
是藏在中心城地底下那個人造太陽，地脈能源核心！
“你干什么！”
將軍的笑聲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他的臉色全變了。
他發現，給法陣供能的能量流，突然亂了套，忽大忽小。
半空中的血紅鎖鏈也跟著閃爍不定，一副要斷電的樣子。
他想加大能量，穩住法陣。
結果他嚇壞了，自己竟然失去了對能源的控制。
那個男人，在跟他搶整個城市的能源控制權！
姜康加大了吸力。
一股又龐大又干凈的能量，順著地面鉆進他身體。
地脈能源被他攪成了一鍋粥。
突然。
整個血脈圣殿的法陣，發出一聲尖銳的、像金屬被擰斷的哀嚎。
失控的能量，徹底跑偏了。
它沒去“熔斷”那把鑰匙。
反而拿靈當坐標，變成了一發看不見的炮彈，狠狠地轟向了那扇看不見的“門”！
將軍的計劃，完完全全地失控了。
轟隆！
整個血脈圣殿都在搖晃。
圣殿正中，空間被撕開一道黑色的口子。
口子對面，就是靈剛剛看見的那片死寂星空。
一股比“嵌合體”純粹百倍，也恐怖萬倍的氣味，從口子里漏了出來。
那氣味只是飄出來一點點。
圣殿外的天空之城，就開始長出一些奇怪的東西。
堅固的合金大樓上，長出了一塊塊還在跳動的血肉。
將軍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道口子，嘴里一直念叨。
“不……不該是這樣……怎么會……”
他離口子最近。
第一波漏出來的“污染源”，直接澆在了他身上。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扭曲、變大。
血肉跟身下的金屬祭壇糊在一起，變成了一坨長滿眼睛和觸手的、叫不出名字的怪物。
捆著靈的鎖鏈，應聲碎裂。
她從半空摔在地上，大口地喘氣。
她看看那道還在變大的空間裂縫，又看看那個正在變異的將軍。
最后，她看向了姜康。
她發現，這個她一直看作魔鬼的男人，臉上一點害怕都沒有。
他臉上是一種……
一種廚子看見了絕世好料才會有的表情。
姜康用力聞了一下空氣里的味道。
“這味兒……才算地道。”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個還在嚎叫、還在變異的將軍。
他根本沒看那道還在擴大的空間裂縫。
也沒管從裂縫里傳來的、那股能讓一切死掉的恐怖念頭。
變異后的將軍，實力暴漲。
一下子就夠到了“災厄級”的邊。
他剩下的一點腦子，讓他把所有的恨都對準了姜康。
無數血肉觸手從他身上射出來，撲向姜康。
每一根觸手上，都帶著濃厚的“污染”法則。
姜康躲都懶得躲。
他任由那些惡心的觸手纏住自己。
然后，他發動了【無限吞噬】。
那些觸手上的“污染”法則，一碰到他的身體，就被強行拆開、吸收。
他整個人成了一個無底洞。
變異將軍的力量，源源不斷地被他抽走，變成了他的補品。
吞噬中，姜康對“污染”有了新的理解。
原來所謂的“污染”，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吞噬”罷了。
他身體里，那個屬于【血噬者】的瓶頸，開始松了。
幾分鐘后。
原地只剩下一具干尸，勉強能看出個人形。
還有一地的建筑垃圾。
那道嚇人的空間裂縫，因為沒了能量，也慢慢合攏，最后不見了。
剛才的一切，就像一場夢。
靈看著毫發無傷走回來的姜康，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個男人，剛剛把一場能毀掉世界的災難，當成自助餐給吃了。
【數據面板刷新：‘血噬者’等階提升至‘血魂者’！】
【獲得新特性：‘法則侵染’（可將吞噬的法則之力，少量附著于自身攻擊中）】
【獲得‘將軍’記憶碎片：聯邦最高機密檔案庫7級權限口令……‘赤災’源文件-001號檔案位置……】
姜康沒搭理靈。
他閉上眼，消化著腦子里多出來的記憶。
他很快找到了那個所謂的001號檔案。
當他用新到手的權限，“看”到檔案封面時，他愣住了。
封面上沒有字。
只有一幅肖像畫。
畫上的人，穿著一身很舊的武道服，表情很平靜。
畫上那張臉，跟他現在這張臉，找不出半點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