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施苓聽兩遍了。
有種被威脅的感覺,但沒證據(jù)。
而且才和兒子相處短短幾個小時,就算真是威脅也得認。
“沒事,我等下和他說一聲就好。”
溫聿危面色依舊陰沉得可怕,眼底醞著冽寒,出門上了車。
施苓垂眸跟過去,打開車門就看到男人坐在副駕駛位,愣了一瞬。
他嘴角已經(jīng)繃成直線,卻偏要笑,“需要我挪到后面嗎?”
“不用不用。”
“我也覺得不用,畢竟你坐我的車,都是坐在這里。”
“……”
施苓紅唇扯的僵硬,此刻恨不得瞬移到超市買完菜,再瞬移回來。
省得擔心溫先生下一句,就是自已接不住的話。
……
施苓沒以前在港城時那么清瘦了。
一顰一笑間,更添幾分女人的婉約溫柔,舉手投足都流露出不經(jīng)意的媚態(tài)。
事業(yè)步入正軌后,她開始每天都擠出時間來健健身,流流汗,倒不是打算練肌肉線條,單純覺得這樣生活更充實,睡眠也更沉。
尤其明艷的鵝黃色收腰連衣裙穿在身上,襯得施苓完全不像生完孩子的,甚至比初識時更有少女氣息。
令溫聿危舍不得挪開眼。
他欣賞她的變化,開心她的自信。
唯獨,恨她現(xiàn)在不屬于自已。
“羨羨對莓果類過敏。”
看施苓拿起保鮮柜里的貴價水果,溫聿危沉聲提醒。
她立馬放下草莓,指了指葡萄,“這個呢?”
“他喜歡吃山竹,蘋果只愛瑞雪,香蕉櫻桃芒果偶爾吃一點。”
提及兒子的喜好,他如數(shù)家珍,沒半點遲疑不定的語氣。
施苓微微有些驚訝,“你很了解羨羨。”
“他是我自已帶大的。”
溫聿危低頭,拿了一盒山竹放進購物車里,“我辦公室的內(nèi)間,現(xiàn)在改成了羨羨的游戲室。”
兩歲之前,他都是一邊看文件,一邊哄孩子。
如果遇到必須得出差的大項目,就直接推掉。
現(xiàn)在是羨羨自已覺得家里更寬敞,玩的東西多,不愿意跟爸爸去華科了,溫聿危才請了三個保姆來照顧他,而且和兒子約好,每晚七點前必須到家。
公司有天大的事,也得等總裁把小少爺哄睡后,才能處理。
施苓杏眸瞪圓,“那你豈不是會很累?”
雖然她沒帶過孩子,可想想也知道那得需要付出多大的精力,而且溫聿危還得同時兼顧工作。
“累,但信不過別人。”
他說的平淡,語氣沒有起伏,“因為羨羨是你唯一留給我的。”
“……”
施苓身體一頓,下意識用動作來掩飾自已的尷尬,“山竹一盒里才四個,應(yīng)該不夠吃,再多拿些吧。”
……
所有溫聿危說羨羨喜歡吃的東西,施苓都買了。
不對,準確的來說,她只付了一盒蝦仁的錢。
因為在前臺排隊結(jié)賬的時候,溫聿危忽然說忘記買蝦仁,讓施苓去拿。
等她回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結(jié)算完了。
“怎么能讓你這給錢呢……”
“你給我給,有什么區(qū)別?”
施苓險些被繞進去,歪著腦袋想了幾秒,蹙眉,“當然有區(qū)別啊。”
“你花錢買給兒子吃,和我花錢買給兒子吃,最后都是給羨羨吃,對不對?”
“……”
好像,有點道理?
“上車吧,我餓了。”
溫聿危又坐進副駕駛,淡定從容。
只是有點違和。
因為施苓的車屬于中型轎車,男人一米九五,屬實硬擠。
回到家,她換了鞋子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臥室去看羨羨。
小家伙手攥著小舅舅的衣角,睡得很香。
“他睡多久了?”
“你們剛走,就睡著了。”施聞呲牙一笑,“姐,我覺得我很有哄孩子的天賦!剛才羨羨說了一次想找爸爸,直接被我打岔轉(zhuǎn)移,愣是沒再想起來這碼事。”
施苓溫軟的勾唇,摸摸兒子的小手。
羨羨其實長得更像媽媽一些,臉型,小嘴,甚至眉眼都神似。
不過沒看見施苓的情況下,還是會有人說他像溫聿危。
“你再陪他一會,我去做飯。”
“好。”
施苓剛要起身,施聞又忽然叫住她。
“姐,以后羨羨就跟咱們一起生活了嗎?”
“……不是。”
頓時,他臉上浮起失望的神色,“我還以為是溫先生要再婚,打算把羨羨還給你呢。”
“只是羨羨生病了,需要我?guī)兔Α!?/p>
施聞撇嘴,“那能不能和溫先生商量商量,讓他留下來啊?”
他舍不得自已的小外甥走。
施苓無奈,輕喟一聲,“溫先生不會同意的。”
“你都沒問,怎么知道不會同意?”施聞嘟囔起來,“你不問,等下我去問,不同意就不同意,溫先生也不至于罵我一頓,那萬一他同意呢,是不是?”
說不過弟弟,她擺擺手,“別胡鬧。”
“我才沒有胡鬧。”
……
施聞是個行動派。
等羨羨醒了以后,他抱著小外甥下樓,看一眼在廚房里忙活的姐姐,還真跑去問溫聿危。
“溫先生,你這次在京林,打算停留多久啊?”
稱呼不再是‘姐夫’,這讓溫聿危濃眉微不可察的皺了下,“不一定。”
“哦……”
施聞清清嗓子,再試探,“那,那你現(xiàn)在有女朋友嗎?”
他單薄的眼皮掀起,看過去,“除了你姐,沒有過別人。”
“哦……”
溫聿危扯扯薄唇,開口,“施聞,你喊過我姐夫,一家人,說話不需要拐彎抹角。”
被看破,施聞只好干笑幾聲。
“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太喜歡羨羨了,想把他留在身邊。”
“然后?”
“然后……有沒有可能……你把羨羨還給我姐呢?”
反正話都出口了,他干脆豁出去,一下子全說了。
本以為溫聿危會生氣,或者有點什么反應(yīng)。
結(jié)果,他貌似依舊很淡然。
俊臉上都沒有表情變化。
“這世界上,沒有概率為零的事。”
施聞一聽,眼睛立刻就冒出光亮來,“你愿意?”
“滿足我提的條件,我自然愿意。”
“那你都有什么條件?”
“你姐把我的前妻還給我,給羨羨一個完整的家,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