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穎達咬著牙說完，大廳中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半晌后有人忽然開口問道：“打上玉山？咱們打的過嗎？就咱們這些老頭子，別說跟張紹欽打了，恐怕人家一個部曲上來都能把咱們挑了吧？”
“咳咳，沖遠啊，老夫年事已高，君子六藝已經很多年沒碰過了，如今能不能拉的動弓恐怕都是兩說啊。”
孔穎達要是說去陛下面前要個公道，那好辦，畢竟他們最擅長的就是這事，到時候一群老頭子往太極殿上一跪，李二怎么也要給個說法。
但打上玉山就算了吧，打不過啊！
孔穎達也意識到自已表達的好像不是很清楚，于是連忙解釋道：“當然不用咱們親自動手，諸位只要愿意同去便可。
此事張紹欽必須給咱們一個說法，不過此子裝瘋賣傻有一手，而且臉皮極厚，只有我們這些恐怕還不夠。
所以老夫準備號召長安城中所有儒生一同前去，讓所有人都看清這家伙的嘴臉！”
孔穎達說完，就讓不少老頭松了一口氣，不然萬一再把命給搭上，那可就劃不來了，此事但凡換個人，大家堵著門去罵也沒什么。
但根據張紹欽以往的作風來看，惹急了真把你揍一頓，說不定還順手給你掛樹上，都沒幾年好活的人了，總不能落個晚節不保！
有人還是不放心開口道：“孔老，萬一那賊子狗急跳墻，帶著部曲揍人怎么辦？”
孔穎達笑道：“諸位且放心，老夫早有此慮，已經派人回山東叫人了，他張紹欽恐怕沒想到，我們儒家其實真的有護法！”
眾人約定好了，等儒家的護法一到長安，到時候就會動身前往玉山，現在這些天他們要開始聯絡起長安城里的這些書生。
其實沒人是傻子，顏之推把事情定了性，不管幕后主使是誰，再進行爭斗都是毫無意義的，你孔穎達在儒家說話管用，那也是在老祖宗沒出現的時候。
難不成他還敢把武儒再次驅逐出儒家，就算顏之推沒幾年好活了，人家還有兒子，有孫子呢，而且大唐的史書可是顏家人負責的。
至于目的，大家其實都能猜到，只是沒人往外說，老祖宗承認是一回事，一脈分兩支，總有一個是主干一個分枝的。
孔穎達邀請大家賞玉山逼迫張紹欽，無非就是想告訴張紹欽，雖然老祖宗承認了，但以后你武儒一脈想要發展壯大，還要看他的臉色。
可事情往往都是想象的美好，事與愿違才是常態。
畢竟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意思就是十件事里有八九十次都不滿意。
虞世南和于志寧離開了孔家之后，直接進了一輛馬車。
“伯施，原來儒家也有護法一類的存在？孔穎達居然有信心對付張紹欽？”
虞世南點點頭：“倒也不算奇怪，當年春秋爭霸時期百家爭鳴，哪個門派沒有這樣底蘊，最出名的便是墨家游俠。
漢末時期，張角起義，黃巾力士當真是他自已培養出來的嗎？
張紹欽的《掄語》你我都已經拜讀過了，最后一頁上那些從史書上摘抄下來的記載，你我都知道是真的。
所以《掄語》一書，未必就真的是無的放矢，不然老祖宗為何直接就認了下來？依我看來其實是好事。”
于志寧若有所思，片刻后問道：“那此事要提前告知藍田侯嗎？”
“誒，老于，我們可不當叛徒，要當也只能當忠臣。”
……
其實根本用不著李二轉達，雙方爭斗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沒有互相安插人手，而且還不用擔心探子隨手被人打死。
而且這么大的動靜，消息當然不可能瞞得住，謝天心最近很開心，因為對面儒生的那幾個帶頭大哥失蹤了……
不光是沒人出謀劃策了，還沒人頂在前面干架了，加上老祖宗發了話，不準打架，所以僅僅是講座的第二天，武儒就已經成功突破千人。
當收到消息之后，謝天心也是非常震驚，他也沒想到孔穎達居然敢連老祖宗的話都敢不聽！
他趁著凈街鼓還沒敲完，找了一匹馬就出了長安城，趁著夜色就往玉山駛去。
結果騎著馬剛剛進了村子，就被喊住了，借著天上的月光，謝天心還看到了林子中反光的箭頭。
樹林中走出一個人，問道：“什么人，來玉山干什么的！”
謝天心先是感嘆了一聲張侯家的防護做的真好，然后聽出了聲音有些熟悉，試探著問道：“石頭護法？”
“謝天心？”
劉石頭也聽出了對方的聲音，往這邊走來，笑著問道：“怎么大晚上的來了？”
謝天心想起還有正事，連忙下馬說道：“石頭護法，我有十萬火急的事情要見侯爺。”
劉石頭點點頭，也沒多問，就帶著他往山上的張府走去。
老遠謝天心就看到了那氣派的大門，還兩個比院墻還高的奇怪石雕，他有些疑惑的問。
“石頭護法，這是什么神獸？府門前不應該是‘狻猊’嗎？”
劉石頭笑了笑：“你以后叫我石頭就行了，護法什么的都是之前叫著玩的，不作數的。
我家侯爺嫌門口的七尺高的‘狻猊’太小，不夠氣派，但朝廷又有典制不好逾越，所以干脆就讓人把那兩個給拉到了后門。
這兩個我家侯爺說也是神獸，左邊這個叫呲水王八，右邊這個叫蒜頭蛤蟆！”
謝天心認同地點點頭：“侯爺的手筆確實不凡，居然是我等從未見過的神獸，確實異于凡獸，神獸之相盡顯。”
張紹欽也是剛剛睡下，得到了消息，雖然覺得不可能是什么重要的事，但還是起來了，也在前院見到了謝天心。
“見過侯爺！”
“免了，你我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你的大名可是早就聽了不少遍，劣徒和薛禮他們沒少念叨，說你是個人才。”
“不敢不敢，侯爺謬贊了，您的事跡才是讓在下神往已久，不曾想還有能見到真容的機會。”
“老林，去弄桌酒菜，我們邊吃邊聊！”
謝天心也沒推辭，身份差距有點大，同等身份的推辭叫客氣，他推辭那就叫不識抬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