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河幾乎是沖回自己房間的。
他倚在房門背后，那些笑聲像針一樣扎在他耳朵里。
他敢肯定，所有人都在笑他。
笑他像個跳梁小丑一樣在訓練營里上躥下跳，最后摔得鼻青臉腫。
“王令……孫蓉……”
洛星河背靠著房門滑坐在地，雙手插入發間，指甲狠狠摳著頭皮。
他洛星河什么時候受過這種羞辱？
只要是和王令的對局，對方無不對他進行碾壓，一次又一次的當眾打他的臉。
更可恨的是，夏知暖那個賤人，嘴上說的好聽，實則陽奉陰違，一直在幫著外人對付自己！
“都背叛我……都看不起我……”
洛星河抬起頭，眼睛里有血絲。
他不能就這么算了！
如果游戲里贏不了，那就用別的方式。
他洛星河好歹是幾百萬粉絲的大主播，在輿論場上，他有的是辦法讓一個高中生身敗名裂。
還有孫蓉……那個裝清高的女人！
既然她選擇站在王令那邊，那就別怪他把她也拖下水。
洛星河撐著地面站起身，踉蹌著走到茶幾旁，抓起手機。
屏幕亮起，鎖屏壁紙還是他前段時間拍的時尚照。
照片上，他銀灰色頭發在陽光下泛著光澤，笑容自信從容。
可現在鏡子里的自己，臉色蒼白，眼神陰郁，像個輸紅眼的賭徒。
“沒關系……”洛星河對著鏡子扯出一個扭曲的笑：“游戲還沒結束。”
他解鎖手機，點開微信，找到一個備注為“AAA水軍頭子-阿龍”的聯系人。
這是他在圈里混了三年積累的人脈之一，專門接一些灰色地帶的活兒。
價格不菲，但效果絕對到位。
洛星河快速打字：
“龍哥，接個大單。目標：一個高中生，六十中的，叫王令。我要他在網上出名。”
幾秒后，對方回復：“詳細要求？”
“第一，制造他訓練賽作弊的輿論。就說他利用修真手段干擾游戲數據，但背景硬，訓練營包庇。”
“第二，暗示他和那位花果水簾集團的千金孫蓉有特殊關系，靠女方家世走后門。”
“第三，把他塑造成一個仗勢欺人、打壓其他選手的形象。”
“能做到多狠就多狠，預算不是問題。”
阿龍那邊停頓了一會兒，發來報價：“這種全方位抹黑，還要偽造證據鏈，起步三十萬。如果要在游戲圈內發酵，需要額外加錢找幾個大V帶節奏。另外就是……那花果水簾集團也不好對付，如果預算不夠，那些大V未必肯動手。”
“五百萬。”洛星河直接加價：“三天內，我要看到效果。先付五十萬定金，事成后結清。”
“成交。資料發我。”
洛星河翻出訓練營內部群聊里偷拍的王令照片。
少年穿著六十中校服，站在零食區前，手里捏著干脆面，表情平淡得近乎呆滯。
就這張臉，怎么看都像個普通高中生。
但越是普通，越容易塑造出“扮豬吃老虎的心機男”形象。
他又從網上搜了孫蓉的資料。
花果水簾集團大小姐的身份是公開信息，正好可以用來編故事。
《電競新星竟是財閥千金的小白臉？》
《訓練營黑幕：F級資質選手如何碾壓職業主播？》
《扒一扒那位靠女人上位的【天才】選手》
洛星河腦子里已經蹦出了十幾個聳人聽聞的標題。
他把資料打包發給阿龍，然后轉了五十萬定金。
做完這些，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夜色中的星穹電競中心。
A棟訓練區的燈光還亮著幾盞，估計還有人在加練。
“王令，你現在在干什么呢？”洛星河冷笑：“還在啃你的干脆面？”
他想象著王令看到那些抹黑文章時的表情。
那張永遠沒什么表情的臉，會不會終于出現裂痕？
還有孫蓉……那個自以為是的女人，看到自己和王令的“緋聞”被炒得滿天飛，會不會氣得跳腳？
“這只是開始。”洛星河低聲說：“好戲還在后頭。”
他還有另一張牌要打。
同一時間，A棟三樓監控室。
卓異坐在控制臺前，看著屏幕上洛星河房間的熱成像畫面。
“他在那兒站了十分鐘了。”王真湊過來看：“不會想不開吧？”
“不至于。”九宮良子用折扇輕輕敲打掌心，“這種人心高氣傲，輸得越慘，反彈越狠。我猜他現在正在謀劃怎么報復。”
柳晴依抱著胳膊：“要直接處理掉嗎？讓他在訓練營里意外受傷，提前退賽？”
“沒必要。”卓異搖頭：“師父說過，沒必要和這樣一個跳梁小丑計較。而且……留著他也挺好。”
“好？”王真挑眉：“卓兄，你該不會真想看戲吧？”
卓異笑了笑，切換屏幕，調出通訊監控記錄。
上面顯示著洛星河剛才那通加密通話的元數據。
“他聯系了一個叫‘阿龍’的中間人，轉了一筆五十萬的定金。”卓異說道：“這個阿龍在暗網上有記錄，專門接輿論抹黑和網絡暴力的活兒。看來我們的洛大主播，是打算在輿論場上找回場子了。”
九宮良子眼睛一亮：“他要抹黑王令同學？”
“還有孫蓉。”卓異放大轉賬備注。
王真“嘖”了一聲：“真夠下作的。游戲打不過就玩陰的。”
“這不正好嗎？”九宮良子折扇一收，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外部壓力，是催化感情的最佳催化劑。尤其是當兩個人共同面對輿論風暴時……”
柳晴依明白了：“你是說，我們要借這個機會，推進第三階段？”
“沒錯。”九宮良子點頭，“洛星河這波操作，雖然惡心，但客觀上創造了絕佳條件。想象一下：王令同學和蓉蓉因為莫須有的緋聞被推上風口浪尖，兩人不得不共同應對。在這個過程中，王令同學會本能地保護蓉蓉，而蓉蓉也會更加依賴他……”
卓異補充道：“而且這種共患難的經歷，往往比平淡的日常更容易留下深刻印象。只要我們在背后適當引導，確保輿論不會真的傷害到他們，這波反而是助攻。”
王真想了想：“那我們要做什么？”
“三件事。”卓異豎起手指：“第一，監控網絡輿情，不能真讓師父和孫師妹名譽受損。必要時引導風向，我會聯系王明先生和戰宗那邊隨時警備，做好輿論洗牌的準備，必要時，民眾對這段故事的記憶會被直接扭曲，然后修改。”
“這也行？”王真一愣。
“王明先生的神腦輻射范圍配合專用器具已經可以覆蓋人界，不是難事。”
卓異點點頭，接著說道：“第二，在訓練營內部制造一些兩人不得不共同應對的場景。比如……明天的內部決賽，我們可以調整一下分組？”
九宮良子立刻調出賽程表：“明天上午是海克斯大亂斗積分賽最后一輪，下午是表演賽抽簽。如果讓王令同學和蓉蓉在決賽中組隊，效果會很好。”
“最后一點。”卓異看向眾人：“適當給洛星河一點甜頭，讓他覺得自己計劃順利。等他蹦跶到最高點時……”
他笑了笑，沒說完。
但其他人都懂。
等洛星河以為自己贏了，再讓他摔下來。
那才叫精彩。
……
第二天一早，星穹電競中心食堂。
陳超端著餐盤，一屁股坐在王令對面：“令子！你看微博了沒？”
王令：“？”
“有人黑你！”陳超把手機懟到王令面前：“你看這個——《訓練營黑幕：F級選手如何碾壓職業主播？》，里面說你肯定作弊了，還說你和孫蓉……”
他話沒說完，孫蓉已經走了過來，臉色不太好看。
“王令同學，你也看到了？”她在王令身邊坐下，聲音有點悶。
王令：“不看。”
“哎呀，不看也好，都是瞎扯！”陳超收回手機，憤憤不平：“這些營銷號為了流量什么都編！”
郭豪端著餐盤走過：“我問了問我一個搞公館的叔叔，他發現文章發布時間集中在凌晨兩點到四點，轉發路徑呈現典型的付費推廣特征。最早發布的三篇文章，作者都是粉絲數不足一萬的小號，但在兩小時內被七個百萬粉游戲大V轉發，這不符合自然傳播規律。”
李暢喆也湊過來：“我也看到了！評論區還有好多人刷什么保護洛星河，一看就是水軍！”
王木宇坐在周睿旁邊，歪著小腦袋：“孫蓉姐姐，什么是包養呀？”
孫蓉臉一紅：“小孩子別問這些！”
周睿冷靜地給王木宇解釋：“一種不實的誹謗性言論，通常用于污蔑女性與男性之間的正當關系。木宇，你以后在網上看到類似的話，要學會辨別。”
“哦……”王木宇似懂非懂地點頭，“那他們在說孫蓉姐姐和王令哥哥的壞話嗎？”
“對。”陳超咬牙切齒：“等我查出來是誰干的，非揍他一頓不可！”
王令其實知道是誰干的。
昨天洛星河離開時那眼神，他看得懂。
但無所謂。
這種程度的輿論，對他造不成任何影響。況且他現在不是孤軍奮戰，卓異不會放著這些胡說八道的言論不管，十有八九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不僅能幫他把輿情影響減到幾乎沒有，說不定最后還能反將洛星河一軍。
倒是孫蓉……
王令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女孩低著頭，小口喝著粥，顯然有點生氣。
“別在意。”王令突然說。
孫蓉一愣，抬頭看向他。
王令把一包干脆面推過去：“給你。”
孫蓉看著那包干脆面，眼眶突然有點熱。
這個人……自己被人罵成這樣，還想著安慰她。
“謝謝……”她接過干脆面，小聲說：“王令同學，你也不要太在意那些話。清者自清。”
“嗯。”王令應了一聲，繼續吃自己的。
陳超在旁邊看得直撓頭：“不是，令子，你真一點都不生氣？要是我被人這么黑，早就罵回去了！”
郭豪分析道：“這說明王令的情緒閾值可能比常人高。或者他認為這些言論無關緊要，不值得投入情緒資源。”
“啥閾值不閾值的，我就是覺得憋屈！”陳超嚷嚷：“不行，我得發條微博懟回去！”
他掏出手機就要打字，被郭豪按住：“別啊，超兒。你現在發聲，只會給話題增加熱度。冷靜處理是最好的應對。”
“那就這么忍著？”
“訓練營官方會處理的。”周睿插話：“卓暑長不會任由輿論發酵影響訓練營聲譽。”
話音剛落，廣播響了。
“所有隊員請注意，上午九點，海克斯大亂斗積分賽最后一輪將在A棟一號大廳舉行。請準時參加。”
陳超收起手機：“算了，先打比賽！等打完比賽，我再好好跟那些噴子理論！”
九點整，一號對戰大廳。
四十名隊員到齊，但氣氛明顯和前幾天不同。
不少人在竊竊私語，目光不時瞟向王令和孫蓉。
洛星河站在第二隊的區域，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慮表情，正和幾個其他學校的隊員低聲說著什么。
“我也沒想到會鬧這么大……可能就是粉絲們太沖動了。”
“但王令同學那操作確實有點……哎，不說了不說了，比賽重要。”
“希望不要影響訓練營的氛圍。”
他說得模棱兩可，但話里話外都在暗示王令確實有問題，而自己是被粉絲“保護”的受害者。
夏知暖站在不遠處，看著洛星河那副虛偽的嘴臉，胃里一陣翻涌。
她昨晚已經把所有情況都匯報給了卓異，包括洛星河要她在比賽中配合的計劃。
但現在看洛星河這樣子，是打算把她也當棋子用到底。
“知暖。”洛星河突然看過來，笑容溫和：“今天好好打。昨天那局是我心態不好，連累你了。”
夏知暖勉強笑了笑：“沒事。”
“對了。”洛星河走過來，壓低聲音：“今天如果我們抽到和王令一隊……你知道該怎么做吧？”
夏知暖心里一緊，但表面平靜：“嗯。”
她當然知道。
九宮良子昨晚交代過：如果抽到和王令一隊，就正常打，但要在關鍵時刻“不經意”地露出破綻，讓洛星河以為她還在配合。
釣魚需要魚餌。
而她現在，就是那個魚餌。
“各位。”
卓異走上臺，目光掃過全場，在洛星河身上多停留了半秒。
“在進行最后一輪積分賽前，我先說幾句。”
他語氣平靜，但聲音通過擴音法器傳遍大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訓練營開營以來，我們一直秉承公平、公正、公開的原則。所有比賽數據都有完整記錄，接受任何合規審查。”
“我也注意到，昨晚開始，網絡上出現了一些關于訓練營和個別隊員的不實言論。”
卓異頓了頓，眼神銳利：“在這里我正式聲明：星穹電競中心訓練營的所有比賽，均經過嚴格監控，未發現任何違規行為。任何散布不實信息、惡意中傷參賽隊員的行為，都將承擔相應法律責任。”
臺下安靜下來。
洛星河強裝鎮定。
“好了，話就說到這兒。”卓異語氣緩和：“現在開始最后一輪分組。本輪結束后，積分最高的兩支隊伍將進入下午的表演賽決賽。”
全息屏幕亮起，四十個名字開始滾動。
幾秒后，分組結果出爐：
第一隊：王令、孫蓉、夏知暖、九道和小林悠、帝釋天中林楓
第二隊：洛星河、陳超、郭豪、李暢喆、泰坦中學張宇
第三隊：周睿、王木宇、山口健、劉凱傳、圣科學院趙明
第四隊：其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