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元清一掌下去，桌子化成粉末。
但那只是普通辦公桌，清虛洞天的地板連個裂紋都沒出現。
這里的每一寸建筑材料，都是用靈礦打造的。
一百八十級的道士想拆這里，至少得打三天三夜。
鄧木華看出張元清的尷尬，故意咳嗽一聲。
“張天師，這桌子三十萬，記您賬上。”
張元清臉一黑，他來是救人的，不是來賠錢的。
始皇帝此刻已經完全清醒了，腦子里關于那些扭曲知識的記憶全都還在。
他想起自己學的那些東西，1加1等于3，月亮讀作債，日讀作天。
荒謬到極點的知識體系，卻被他當真理學了三天。
更要命的是，他簽了那么多合同，每一份都是陷阱。
四萬兵馬俑死光，他還得賠四百億撫恤金。
加上之前的學費、場地費、培訓費，債務總額九百億。
按日息百分之一算，明天就是九百零九億，后天九百一十八億。
這個數字會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直到他破產為止。
姬如雪歪著頭看張元清，小臉上全是天真。
“張爺爺，您說要帶人走，那債務怎么算呢。”
白清淺把合同攤開，密密麻麻的條款。
“按照第三百二十七條，債務人不得在未還清債務前離開債權人管轄范圍。”
“違約金是債務總額的五倍，也就是四千五百億。”
張元清看著這兩個小丫頭，眼神越來越冷。
他活了五十年，見過無數陰險毒辣的人。
但把人坑到這個程度的，還是頭一次見。
更可怕的是，這兩個看起來不過十歲的孩子，心思比成年人還要深。
始皇帝站起身，身上的威壓開始復蘇。
他雖然被坑了，但他還是始皇帝，還是那個統一六國的帝王。
“熊傲天，朕要和你決斗。”
他的聲音穿透空間，傳到三百公里外的東海。
顧笙剛吞完真龍最后一口肉，聽到這話笑了。
決斗，好啊，正好試試新升的級。
他展開雷翅，整個熊化作一道黑色閃電撕裂天空。
音爆聲連成一片，海面被掀起百米高的浪。
三分鐘后，他落在清虛洞天的廣場上。
龐大的熊軀讓地面都在震動，黑色毛發上還沾著龍血，獠牙上掛著龍鱗碎片。
這是剛從戰場下來的猛獸，渾身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張元清瞳孔一縮，他感覺到了，這頭熊比三天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始皇帝也愣住了，顧笙身上的威壓讓他本能地想要后退。
這不對，三天前這頭熊還只是一百二十五級。
怎么現在感覺像是一百三十級。
實際上顧笙現在是一百二十七級，但吞噬了真龍之后，他的血脈強度暴漲。
表現出來的戰力，已經接近一百三十五級。
“秦老板，您說要決斗？”
顧笙的熊眼盯著始皇帝，眼神里全是戲謔。
始皇帝被這眼神激怒了，但他很快冷靜下來。
打，他未必打得過，尤其是在沒有兵馬俑軍團的情況下。
不打，債務問題解決不了。
張元清這時候開口了。
“顧施主，貧道代秦陛下還這九百億。”
“但從今以后，秦陛下與清虛洞天兩不相欠。”
這是最簡單的解決方案，用錢擺平。
龍虎山雖然是道門圣地，但九百億也不是小數目。
張元清這次來，是帶著宗門的任務，要把始皇帝接到龍虎山。
原因很簡單，始皇帝手里有大秦系統，那是真正的神器。
誰能掌握始皇帝，誰就能獲得系統的部分權限。
龍虎山想要這個權限，所以才派出當代天師親自來接人。
顧笙聽到這話，熊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張天師這話說得，好像我欺負人似的。”
“明明是秦老板自己要來學習，自己要簽合同，自己要讓兵馬俑去東海。”
“我們什么都沒強迫他。”
鄧木華配合著拿出錄像資料。
每一份合同簽訂的過程都有錄像，始皇帝確實是自愿簽字的。
雖然他當時被迷神草控制著，但從錄像上看不出任何異常。
張元清皺眉，他知道這里面有貓膩，但找不到證據。
姬如雪跳到顧笙的大腿上坐下。
“而且張爺爺，您說要替秦爺爺還錢，可債務是按日息百分之一計算的。”
“您現在還九百億，明天又漲到九百零九億。”
“您要一直替他還嗎？”
白清淺補充道：“按照合同第四百五十二條，債務只能由債務人本人清償。”
“第三方代償需要債權人同意，而我們不同意。”
這就是死結了，張元清想用錢解決，但人家不讓。
始皇帝終于明白自己被坑得有多慘。
這個債務就像毒瘤，會一直增長，永遠還不清。
除非，他把大秦系統交出去。
“朕可以用大秦系統抵債。”
始皇帝咬牙說出這句話，每個字都像是從胸口挖出來的。
系統是他的命，但命再重要，也比不上自由。
顧笙搖頭：“秦老板，您的系統我們已經有管理權限了。”
“您忘了嗎，三天前您就把系統抵押給我們了。”
始皇帝臉色慘白，他想起來了，簽那份抵押合同的時候，他還以為占便宜了。
沒想到那才是最大的坑。
張元清聽到這話，臉色變了。
大秦系統被清虛洞天控制了，那始皇帝就是個空殼。
他這趟白來了，龍虎山要的是系統，不是始皇帝本人。
“顧施主，你們這樣做，不怕因果反噬嗎。”
張元清的聲音冷了下來，手里出現一把拂塵。
那是龍虎山的鎮派法器，純陽拂塵，斬妖除魔無數。
顧笙看到法器，熊眼里閃過一絲興奮。
終于要打架了，正好試試新技能。
但他嘴上說的是另一套。
“張天師這話就見外了，我們做生意講究的是公平交易。”
“秦老板欠錢不還，我們才是受害者。”
“您要是想動手，那就是妨礙債權人合法追債。”
鄧木華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軍方的電話。
“陳峰少將，有人在清虛洞天鬧事，麻煩派部隊過來維持秩序。”
張元清氣笑了，他一個一百八十級的道門天師，被人威脅要叫警察。
但他確實不敢真動手，清虛洞天背后站著軍方和政府。
真打起來，他占不到便宜不說，還會給龍虎山惹麻煩。
始皇帝看著眼前這一切，突然感覺很累。
兩千年了，他統治過天下，睥睨過六國，征服過無數強者。
卻被幾個現代人用合同和債務困住。
這種失敗感比戰場上的慘敗更讓人絕望。
因為他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一步步走進了陷阱。
“朕認栽。”
始皇帝突然開口，聲音很平靜。
“大秦系統歸你們，債務一筆勾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