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離婚后再看到傅庭川，林語曦的大腦宕機了。
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像又沒必要說，那封離婚協議，他遲早會看到的。
她輕點了一下頭，“你也來送孩子。”
這話像極了普通家長之間的對話，就當是提前適應了，畢竟以后在麥田幼兒園低頭不見抬頭見，她得盡快脫敏。
傅庭川的視線平淡地落在她臉上，觀察了一會兒。
這幾天傅心悅都住在老宅，距離鋼琴教學中心比較近，他就干脆吩咐人把孩子送到這兒。
沒想到會遇到她。
她的臉色很差，原本水粉色的唇泛著白，眼眶下的陰影比往常重了許多。
傅庭川摸出錢包，從里面抽出一張卡，“云圖并不是一個好地方，錢你拿著，別虧待自己。”
林語曦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手里的卡，這個男人似乎完全不記得自己做過什么了。
遠走美國的是他，給秦若詩送房送車送股份的是他，間接把她趕出云圖的也是他，現在卻說出這種若即若離的話。
她真的看不懂他。
林語曦的眸色很冷，“不用了，你回去多關注一下快遞，我帶孩子進去了。”
她說完牽起浩浩的手，離開的背影，脊背挺直。
傅心悅癟著嘴想哭，抬頭看向傅庭川，“爸爸，浩浩真的不理我了，怎么辦……”
傅庭川這次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合上的門，出了神。
傅心悅自覺沒趣，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如果爸爸能娶語曦阿姨回家就好了，那浩浩就是她一半的家人，家人就可以住在一起。
傅庭川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去查一下，林語曦過去七年有沒有帶過孩子。”
饒是在他手底下工作多年的季遲也沒聽懂這句話，“呃傅總，如何入手？”
林小姐家里都沒人了，這要從何查起，難道傅總懷疑林承浩是林小姐的孩子？
可之前不是查過了，林承浩是沈家遠房親戚家的遺孤，拖給沈墨塵撫養，證據確鑿。
傅庭川沉默幾許，給出一個方向：“去問問云圖的人。”
季遲心領神會，“好的傅總，我這就去查。”
“你親自去。”
季遲頓了一下，最近正值年底，總裁辦事務繁忙，這么簡單的事沒必要親自去吧。
但他不敢反駁。
“好的傅總。”
……
新官上任的云圖，換上了嶄新的面貌。
原本的午休機制被取消了，加班也成為常態。
員工們私底下怨聲載道，可原本的陳總監又怎么能和秦若詩相提并論，后者現在是云圖的小股東，沒人敢得罪。
就連抗議，他們也只敢在背后小聲蛐蛐。
下午，一位西裝革履的年輕男子走進研發部。
他沒有直奔總監辦公室，而是帶著口罩，偷摸地觀察各個工位，找尋合適的咨詢對象。
整個辦公室，全是男性，看著都差不多啊。
“讓一讓。”
從茶水室回來的張曉萌看到有人抻著脖子，疑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這人看著有點眼熟，似乎是傅總手下的助理，那天溜進傅氏的時候見過。
季遲聽到身后傳來的聲音，是一位女職員。
林語曦也是女的，女對女，應該會更熟悉一些。
季遲禮貌地說明了緣由，然后領著張曉萌，拐到人少的樓梯間里，把傅庭川吩咐他的事情問了一遍。
張曉萌心下了然，戲精上身，“哦，你說語曦啊，她年輕貌美，身邊大一堆追求者，怎么可能有孩子。”
季遲不知信了沒有，但不敢落下傅氏的排面，從皮夾里摸出一張禮品卡，遞給張曉萌。
“感謝您的時間。”
張曉萌掃了他一眼，傅總手底下的人，人模狗樣的，侵犯人的隱私，還知道送張卡。
她不動聲色地收下，打算今晚下班就跑一趟楓林小區，把禮品卡送語曦姐了。
等她走后，季遲沒離開，而是又找了幾位職員，依次問話。
得到的結果一樣。
林小姐和孩子這個詞，八桿子打不著。
出云圖的下一秒，他立刻把知道的匯報給傅總。
但他不知道的是，秦若詩上任后，開掉了部門里一大批老人，理由是年紀大了，跟不上工作的節奏和高強度運轉。
接著她又從京大剛畢業的學生中，挑選了績點最優異的一批人，作為研發部的后備軍。
這樣一來，知道林語曦未婚先孕的職員就寥寥無幾了。
……
張曉萌回到工位，翹著二郎腿，給林語曦發消息：「你知道剛剛誰來了嗎？」
彼時的林語曦正在開車，收到消息，語音回復道：“誰？云圖又來新人了？”
「那倒沒有，不過我真的快被嚇死了。」
這話引起了林語曦的好奇，她把車停靠在路邊，給張曉萌回了個電話。
聽到對面簡潔的三言兩語，林語曦一顆心掉入谷底。
傅庭川懷疑她了。
準確來說，是懷疑她和浩浩的關系了。
離婚協議不能再拖了。
掛了電話，林語曦立刻又撥給姜律，問她離婚協議什么時候能寄出。
姜律的回復讓她放了心：“林小姐，您買的是加急服務，今天下班之前就可以寄出。”
“好的，麻煩姜律。”
林語曦放下手機，伸手摸了摸浩浩的頭，“寶貝，答應你的新家可能要緩一緩了。”
她波瀾壯闊的事業之心，已經被按下了暫停鍵。
林承浩聳了聳肩，“沒事啊媽咪，楓林小區我都住慣了，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我覺得很溫馨。”
況且，真要買房，他努力工作個幾年，也能買下一套，到時候直接送給媽咪。
林語曦看著他，目光溫柔，蕩漾著濃稠的愛意。
須臾，她重新發動車子，開往楓林小區的方向。
她不會讓兒子失望的。
……
云圖研發部里，張曉萌正翹著腿玩手機，身后突然傳來嚴肅的聲音。
“上班時間，和工作無關的事情收一收。”
張曉萌舌尖頂了頂腮幫子，楊宇航這人，仗著自己是秦若詩的心腹，在研發部橫行霸道。
“你上輩子是螃蟹？”
楊宇航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什么東西？”
張曉萌輕笑一聲，“不是螃蟹就是太監。”
聽到這話，楊宇航算是明白了，臉色頓時一沉，“你的行為，我會如實稟告總監。”
張曉萌完全不在乎，收起自己的腿，對著電腦摸魚。
在云圖工作的日子，真是煩透了。
見她這副樣子，楊宇航也無可奈何，青著臉，穿過走廊，敲了敲總監辦公室的門。
聽到回應后，他推門而入，優先稟告道：“總監，剛才有人來我們研發部打探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