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藍曦臣引薦,喬榆也能猜出他身邊少年的身份。
太像了。
正如世家夸贊的那般,一種顏色,兩種風姿。
少年身后背著一架長琴,發(fā)間一條繡著卷云紋的抹額,烏發(fā)如墨,緩帶輕揚,端的是清雅出塵。
如果說,藍曦臣是皎皎明月,那么藍忘機就如皚皚白雪,相似的長相,卻有著完全不同的風采,根本不擔心會弄混。
“見過喬宗主?!?/p>
年輕人紛紛行禮,望向喬榆的眼神,既好奇又敬畏。
這就是傳說中的喬宗主嗎?
“姑蘇藍氏藍湛,字忘機,見過喬宗主。”
淺淡琉璃的雙瞳僅看了喬榆一眼,便迅速移開,秉持君子之風,不敢失禮。
畢竟是藍曦臣的弟弟,喬榆態(tài)度還是不錯的。
“好巧,藍二公子也帶人在此山中除祟?”
山脈綿延百里,匯聚的邪祟眾多,尋常修士不敢隨意深入,而暮溪山的位置偏僻,并非世家弟子歷練的好地方。
藍湛搖頭:“天上忽有法器飛過,有人好奇?!?/p>
藍曦臣聽出弟弟的未竟之言——帶著好奇心趕來暮溪山冒險的并非他們藍家弟子。
雖然藍曦臣沒有明說,可他漫不經(jīng)心的一眼,還是讓后方幾個穿得金燦燦的少年臉上一陣發(fā)熱。
正是他們不聽藍湛勸阻,執(zhí)意要往深處冒險,才會撞見喬榆這波人。
幸好是喬榆他們,否則真遇見了危險,說不得還會連累藍家的修士。
藍曦臣兄弟倆的眉眼官司,喬榆也看見了,順著目光看過去,她好整以暇的開口:“金小宗主也在這兒,怎么不出聲呢?讓邪祟嚇到了?還是……叫我嚇到了?”
早在喬榆一現(xiàn)身時,金子軒就躲到了人墻后面,想要當個只會出氣的影子,沒想到還是被喬榆揪了出來。
不想在江厭離面前失了顏面,金子軒深吸一口氣,從人墻后頭走了出來,垂眸道:“多日不見,喬宗主風采依舊?!?/p>
話還沒說完,眼珠子不自覺的就移到了江厭離身上。
江厭離微微皺眉,這人竟然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難道不知道他的所作所為,引發(fā)的一系列后果,讓她吃了多少苦頭嗎。
金子軒和金家把退婚一事鬧得沸沸揚揚,他倒是王八脖子一縮,躲在金鱗臺什么事沒有,可苦了她和虞青葙,成了世人口中的談資。
即便知道金子軒是無心的,即便虞紫鳶的性格遲早會將自己逼出江家,即便江厭離心里什么都明白,但就是心氣難平,憑什么他的喜惡婚姻,要牽連無辜之人受苦呢?
本性溫柔的江厭離不會怨天尤人,也不會將問題都怪在金子軒身上,但也不會喜歡他,不冷臉就算她好性了,更別提搭理,把臉一扭,直接無視了他殷切的目光。
金子軒一怔。
魏嬰擋到江厭離身前,笑道:“金小宗主出來除祟,怎么不帶未婚妻?聽說這兩年你們可是形影不離?!?/p>
或許是真不喜歡虞青葙,也或許是不想在江厭離面前提及未婚妻,金子軒瞪了魏嬰一眼,神情比冰塊臉的藍湛還要冷。
所謂‘形影不離’都是長輩們安排的,他和虞青葙相看兩厭,這次就是為了逃離她和金夫人,才帶這么幾個人出來夜獵。
“這是金家的私事,就不勞煩魏長老操心了?!?/p>
逍遙派長老·魏嬰轉了轉手里的靈劍,鮮紅的劍穗在空中劃過亮眼的弧度,他笑了:“此言差矣,我逍遙派的落成,還有賴于金家的資助,怎么也算合作一場,別見外啊。”
“你!”
金子軒氣的脖子都紅了。
魏嬰說的好聽,狗屁資助,誰不知道喬榆的土匪行徑,金家差點空了。
正因為家底子大幅度縮水,再加上家主年幼,旁支才鬧騰得厲害,這幾年內(nèi)斗,數(shù)個小世家脫離金家,更是對家業(yè)的又一重雪上加霜。
金家肉眼可見的沒落了。
但凡金光善還在,但凡金家沒有沒落,他根本用不著被迫和虞青葙定親。
源頭就在喬榆身上!
也算因果循環(huán)。
喬榆害得金家沒落,金子軒身不由己的定了親,然后叛逆的喜歡上了江厭離,結果江厭離又因他的喜歡而受盡冷嘲熱諷,只能和父母斷親,拜入逍遙派門下,成全了喬榆和她的一段緣分。
這怎么不算一種‘雙向奔赴’呢?
僅指喬榆和江厭離。
金子軒全然沒有注意到,在場中人,有一位一直在暗暗觀察他,見他完全沉溺于兒女心思里,對方越發(fā)失望。
金光善和金家精心培養(yǎng)的繼承人,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