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雖然好,但你是不是給他壓力太大了?”
坐在車里,羅雪峰回頭看看后面,
林盛仍佇立原地,高舉雙手告別,
漸漸的變成了一個小黑點,
再過一會就徹底從地平線消失了。
羅雪峰不由得感嘆一聲,皺起眉頭,嘀咕一聲:
“把一個年輕人當成生產隊的驢來使用?沒你們這么用人的。”
陳開濟不禁啞然失笑。
怪我咯?
護犢子也沒您老這么護的啊……
剛才我好歹還給出了兩個選擇,
是誰大講了一通“信念堅定、丑陋與黑暗”的大道理,
把那個年輕人說的熱血沸騰的?
不過,這話在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當面說出來可是萬萬不敢。
陳開濟微笑道:“羅老,我這不也是秉承你的意思,只有把他的潛力都激發出來,才能更快取得進步嘛?再說了,我也是有苦難言啊,這里的局面太過復雜了,急需有人出來破局……”
“好啦,工作上的事不要跟我講,”
羅雪峰仰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叉著雙手放在小腹上,
老神在在的:“反正,老夫這個孩子怎么摔打都行,就是不能讓他出事。”
陳開濟聳聳肩,
明顯感到一股“老子就是護犢子!”的氣息撲面而來。
略作沉吟,微笑著輕聲說道:“他不會出事的,我看齊州電視臺剛夸了他,干脆就讓他們順便多宣傳一下那小子……”
……
直到車隊從地平線完全消失,再也看不到了,
林盛慢慢收回雙手,依舊保持著挺拔的姿勢,佇立良久。
“不管前面是地雷陣,還是萬丈深淵,我都要一往無前……羅老啊,你們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深深一嘆,只覺心頭的壓力如泰山一般,無比沉重。
再回頭看看,貧瘠的長嶺村匍匐在大山腳下,顯得那么的柔弱,
就像一只在狂風中搖曳的微弱蠟燭,隨時都可能徹底熄滅。
“如果不能讓老百姓真正擁有光明,我在這里還有什么意義?老百姓相信我,我自然也要值得被他們信任。”
想到這,又覺心底涌起莫大的力量,登時眼神為之一清。
這時,林盛的手機響了。
拿出手機一看,是方杰打來的。
林盛立刻接聽。
首先問道:“方杰,歐陽凝還在衛生院嗎?你告訴她稍等我一會……”
“歐陽院長已經走了兩個多小時了,”
方杰沒好氣的說道:“你把人家大老遠帶過來,卻又把她晾在衛生院,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打官司打糊涂了?”
林盛一怔,這才想起陪著羅雪峰和陳開濟逛遍了青山鄉,委實時間過的飛快。
“那,歐陽凝臨走說什么了?她沒罵我吧?”
林盛苦笑著問道。
“嘴里沒罵,至于心里有沒有罵你,我就不知道了。”
方杰問道:“她把劉璐和張潔帶走了,說是要到城關醫院進行培訓……這是你的意思吧?”
“是的,是我讓她安排的。”
林盛點點頭。
心里想著,歐陽凝現在肯定心里有所不滿,以后得找機會好好補償一下她了。
“你找我什么事?”
回到正題。
方杰忽然壓低了聲音:“你猜猜,剛才是誰來找我了?”
林盛一怔:“每天去衛生院那么多人,我怎么知道?”
“是一個女人,你也認識。”
“我說方杰,你不會想玩什么三角戀吧?我不同意!”
林盛一下警惕起來,當即嚴肅說道:“你小子可得給我收收心,作風問題一定要端正。”
“我靠!你說什么呢你?這要是讓艷艷聽到了,我還活不活了?”
方杰一聽就急眼了。
要不是隔著電話,幾乎恨不得要把手伸過來捂住林盛的嘴。
“是周琳,周琳!我跟她能有什么故事?”
林盛一聽,頓時想起了董慧玲、趙書亮這一家子。
最近有段日子沒見他們了,也不知趙書亮完全康復了沒有,周琳到底有沒有真正收心改頭換面。
“她找你什么事?給趙書亮拿藥?”
“不是,她婆婆她丈夫的病都好了,她這次出門,是想要到旭景那邊問問,還招不招人,他們兩口子準備都去報名,”
方杰回答。
林盛欣慰的笑了:“這很好啊,旭景一定會收他們的。”
方杰接著說道:“但是,周琳在路上碰到一個人,叫我趕緊提醒你,千萬要小心。”
林盛皺起眉頭:“她看到了誰?”
“李群。”
方杰沉聲說道:“周琳發現他圍著咱們衛生院鬼鬼祟祟的,轉來轉去好像有什么企圖,所以她就馬上跑來告訴我。”
林盛一聽,頓時心中警鈴大作。
記得很清楚,李群在青山鄉待不下去了,便去縣里投奔了他姐姐,也就是劉良才的妻子。
后來又有線索提到過,劉元曾經也去找過他們,
而劉元,一直在青山鄉地下秘密活動,似乎在悄悄進行著什么陰謀。
他們既然敢露頭了,就說明就要圖窮匕見了!
此時此刻絕對不能大意!
“提高警惕,派人二十四小時值班,必要時準備疏散病人。”
林盛果斷下達命令。
方杰說道:“你放心,現在衛生院地方大,人手也多,我把所有男性分成兩班倒,無死角嚴密防衛,一定不讓壞人得逞。”
結束通話之后,林盛思前想后,怎么都覺得不能放心。
首先,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只靠衛生院那些人長時間防衛,必然會有漏洞可鉆,
其次,林盛不喜歡被動防守。
如果能主動出擊,將禍患消弭于無形,那才是上策。
于是,林盛立刻撥打了派出所所長王力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馬上傳來王力興奮的聲音:
“林書記可巧了,我正要找你呢,我們剛剛又有了重大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