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慕枝枝和狐貍一塊殺了,事情不就解決了嗎?”
一個低沉富有磁性的男聲冷不丁冒出來。
沈蕓和乾瑯聞聲望去。
裴戾正站在不遠處懶洋洋地瞧著他們。
乾瑯,“……”
乾瑯看著裴戾,欲言又止,欲止又言,最后只能氣笑了。
有這樣的氣運之子,這個世界有福了。
可他又不好說什么,畢竟裴戾天不怕,地不怕,一言不合就干架,他只能望向沈蕓。
希望沈蕓管管這頭瘋狗。
但他扭頭一看,只見沈蕓伸手摸著精致的下巴,一臉若有所思,似乎在考慮這個方案可實施性。
乾瑯,“……”
他有這樣的有緣人,也是有福了。
有一說一。
沈蕓還真是考慮了這一點。
殺掉慕枝枝和凌云的確是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把鑰匙毀了,可不就門永遠打不開了嘛。
但慕枝枝是女主,有女主光環在,再加上她還有這么厲害的娘,要殺很難啊。
她和凌云也有感情,她倒也下不了手。
更何況了,開不開什么破登天門,跟她有什么關系?
她才懶得為了一扇門做這么麻煩的事情。
所以沈蕓果斷放棄了這個方案,一擺手,“算了,慕枝枝挺難殺的,換一個方案。”
乾瑯,“……”
因為難殺才放棄嗎?
相視一眼,沈蕓和裴戾抬腳就走。
乾瑯生怕這二人真去把慕枝枝給殺了,只好追上去,跟在沈蕓身后無可奈何地提醒,“慕枝枝不能死,你們不能殺她。”
沈蕓隨意地擺了擺手,敷衍道,“我知道,女主嘛,肯定不能死。”
這一點,她還是很清楚的。
乾瑯贊同地跟著點了點頭,“沒錯,女主很重要的,真的不能死。”
只不過,剛點完頭,乾瑯卻忽然反應過來,愣住了。
他驚愕地抬起頭望著沈蕓,幾欲翕動嘴唇說些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旁邊的裴戾卻忍不住好奇地問沈蕓,“女主是什么意思?罵人的新詞匯?”
沈蕓瞥了裴戾一眼,淡淡道,“你是男主。”
裴戾一下子笑了,“你這話說的,就好像我跟慕枝枝是一對的一樣。”
沈蕓望著裴戾笑而不語。
真不愧是男主,一下子就猜出來了。
一看到沈蕓笑,裴戾心里更加沒底了,他緊張地問沈蕓,“你別笑啊,這真是罵人的意思嗎?你為什么罵我?我做錯了什么嗎?你說出來,我改行不行?”
乾瑯抿了抿唇,一言不發。
他似乎突然明白,為什么他看不透沈蕓的命數了。
因為沈蕓跟他一樣,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而沈蕓當著他面說這些,就是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乾瑯心情復雜。
沒想到他竟然被一個小丫頭先看破了。
幾人走出,凌云就拿著那串剛烤得噴香的饅頭朝沈蕓跑了過來。
凌云大方地把一個饅頭分給沈蕓,“沈蕓吃,剛烤好的,凌云烤得比塵清霄烤的要好!”
沈蕓笑了笑,接過饅頭,“謝謝凌云。”
凌云拿著最后一個饅頭看了看旁邊的乾瑯,他不太喜歡乾瑯。
乾瑯還以為凌云要分他饅頭,剛想伸手去接,凌云一下子就把手上的饅頭塞嘴里了。
莫名其妙的人,還打算搶他饅頭?
凌云戒備地看著乾瑯這個“搶饅頭大盜”,然后往沈蕓身后靠,問,“沈蕓,我們要去找那個什么季少秋了嗎?”
沈蕓吃著蓬松而香的饅頭,點了點頭,“嗯,現在就走。”
乾瑯聽著不太對勁,擰了擰眉,然后終于品出味來,語氣陡然升高,“你們本來就決定好要去找季少秋了?”
沈蕓坦然回答,“對啊,要不然怎么出去?”
乾瑯,“……”
得!
白求沈蕓一場了!
難怪沈蕓答應的這么爽快,原來是因為她本來就要去找季少秋!
也就是說,哪怕他不求沈蕓,沈蕓也會去的。
乾瑯哀怨地盯著沈蕓,“那你還讓我求你這么久?”
沈蕓勾唇笑了笑,“我又沒逼著你求我。”
“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情。”
說完,沈蕓帶著凌云和裴戾走了。
望著沈蕓得意的背影,乾瑯心情很是復雜。
向來就只有他耍別人的份,可沒想到,自打碰上沈蕓,他天天被耍。
這也算是因果報應吧。
但乾瑯也沒辦法。
誰叫他不能露面呢。
要是露面了,那可就糟了。
所以乾瑯磨了磨后槽牙,也就忍了。
乾瑯跟上去才發現沈蕓往其他方向走了,他指了指一個方向,提醒,“慕枝枝的方向在這。”
沈蕓不以為然,“找慕枝枝有什么用?”
“治標不治本。”
“直接找要開登天門的人不就行了?”
乾瑯冷哼一聲,“他躲起來了,慕枝枝她們還在找他呢,你能找得到?”
沈蕓笑了笑,“他自己會來找我的。”
“為什么?”
沈蕓拍了拍身邊的凌云,“我有鑰匙啊。”
乾瑯有些不敢置信,“你該不會打算帶著鑰匙自己送上門吧?”
“猜對了。”
沈蕓招手喊來塵清霄幾人,她壓低聲跟他們聊了幾句。
乾瑯好奇地湊過去聽沈蕓的計劃。
一邊聽,乾瑯一邊擰眉。
這么扯的計劃,也就只有沈蕓能想得出來了。
要知道,差一點,就能全盤皆輸。
簡單地商量完,沈蕓就帶著凌云走了。
大家也散了。
乾瑯跟哪邊都覺得不太對,想了想,還是附身到了霸天身上,跟著沈蕓走了。
沈蕓帶著凌云去了之前的幻境空間。
一人一狐一狗剛踏進空間。
乾瑯還是忍不住提醒,“沈蕓,我覺得你這個計劃有點冒險……”
沈蕓立馬給霸天貼了張禁聲符,“噓,閉嘴,你安靜當只狗就好。”
乾瑯,“……”
霸道的女人。
沈蕓猜想,每個幻境空間可能都是連通的。
所以,幻境空間說不定也連通著季少秋所躲藏的地方。
慕枝枝身邊有她師父,不好下手,所以季少秋肯定會主動來找鑰匙的。
沈蕓看了看身旁無聊地貼著她走的“鑰匙”,不由笑了笑,“凌云,要跟緊我,知道嗎?”
凌云使勁點了點狐貍頭,然后牽起了沈蕓的手,“牽緊了!”
沈蕓想,她說的跟緊不是這個意思,但牽著也可以。
至少她能保證凌云不會丟。
所以沈蕓沒再說什么,由著凌云牽著走。
凌云跟在沈蕓身邊走,一邊走,一邊神色不悅地嘀咕,“沈蕓,這是什么地方啊?到處都有討厭的味道。”
他是真討厭這個地方,耳朵和尾巴都有些萎靡地耷拉著。
沈蕓解釋,“討厭人的空間。”
很顯然,他們已經走到了某個神憎鬼厭的人躲藏的龜殼。
準確來說,是對方把他們引來的。
走著走著,凌云突然打起了哈欠,然后將毛茸茸的狐貍腦袋靠在了沈蕓肩上,“沈蕓,凌云好困。”
沈蕓淡淡道,“困就睡。”
凌云點了點狐貍頭,然后嘭的一聲變回長劍。
沈蕓伸手接住。
雖然凌云是頭笨狐貍,但不得不說,是把好劍。
沈蕓端詳一番,然后把凌云收起。
沈蕓和狗繼續往前走。
忽然,一個空靈的男聲從四面八方的響起。
那嗓音幽幽,極其蠱惑人心,宛如那惡魔低語。
“小丫頭,好久不見啊。”
“小丫頭,你覺得你已經擺脫幻境了嗎?”
“你就沒懷疑過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嗎?”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你分的清楚?”
“好與壞,你又真的明白嗎?”
“或許,你一直都在我的幻境中,從未出去過呢?”
普通人聽見這話估計就得開始懷疑自我了。
但沈蕓一點反應都沒有,就跟沒聽見一樣,臉上沒有半點表情,只是抬腳繼續往前走。
“喂,你是聽不見我的話嗎?”
“你是聾子?”
“還是哪里出了問題?”
眼看沈蕓一丁點反應都沒有,那人急了,氣急敗壞地道。
“別繼續走了!你是找不到出口的!”
“這個空間只有本座才能打開!”
聽到這里,沈蕓終于有了反應。
她停下了腳步。
狗也跟著停下了腳步。
那人很是欣慰。
看來是能聽見他話的。
不是聾子。
慢著!
這個小丫頭為什么明明聽得見,卻不理他!
想到這里,一個高大的身影一下子從一片虛空中跑了出來,他快步走到沈蕓面前,非常生氣地板著一張英俊的臉瞪著沈蕓。
“你為什么不回答我?你這樣很沒有禮貌。”
他遲早有一天要把全部沒禮貌的人送去喂妖獸!
沈蕓抬起頭瞥了那張英俊的臉一眼。
她猜的沒錯,就是季少秋。
但沈蕓什么都沒說,覺得有些走累了,便收回目光,原地坐下了。
季少秋再度被無視,臉都氣歪了,他實在想不明白,抱著胳膊盯著沈蕓瞧,“小丫頭,你明明不聾不啞不瞎,為何不理本座!”
沈蕓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伸手托著臉,慢悠悠道,“我不喜歡跟喊我小丫頭的人說話。”
季少秋恍然大悟,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
“那你說,要本座怎么喊你,你才與本座說話?”
沈蕓認真地想了想,然后想到了一個非常滿意的名號,立馬揚著嘴角道,“叫我修真界第一女君。”
季少秋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這么不要臉?”
他活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看見這么自戀的姑娘。
但沈蕓還是不搭理他,托著下巴打哈欠,眼角擠出淚花。
季少秋哪里被這樣無視過?
他又氣又惱。
但氣也沒用,因為沈蕓根本不搭理他。
他又不能殺了沈蕓。
實在沒辦法,他這才沒好氣地道,“行,修真界第一女君,你現在能理本座了吧?”
聽見“修真界第一女君”這個名號,沈蕓心情好了點,但她還是低著頭摸旁邊的狗,繼續道,“我也不喜歡仰著頭跟人說話。”
季少秋都氣笑了,“本座天生就是這么高,難道還要本座跪下跟你說話不成?”
都好久沒有這種不知死活的小姑娘敢這樣跟他說話了。
要不是得利用這個小丫頭,他肯定立馬撕了這個丫頭。
沈蕓無奈地深深嘆了一口氣,幽幽提醒,“你也能蹲下。”
“能不能動動腦子?”
“光長個子,不長腦子。”
季少秋一怔,似乎想想,覺得挺有道理,“對哦。”
然后他就撩起衣擺在沈蕓面前蹲下了。
沈蕓這才撩起眼皮,與季少秋平視,問,“你到底把我弄進來想干什么?有事就直說,別拐彎抹角的行嗎?我很忙的。”
沈蕓這樣說了,季少秋就直截了當地回答了,“本座想讓你拿登天門的鑰匙出去開門。”
沈蕓不高興地蹙眉,語氣不太好,“你不能自己去嗎?非得我去?沒長腿還是沒長手?”
季少秋翻了個白眼,“本座夫人、孩子、青梅都站外面等著弄死我,你說,本座能出去嗎?”
夫人、孩子、青梅。
親朋好友,全齊全了。
沈蕓不由感慨,“你真是神憎鬼厭啊。”
她也是第一次看見有人能眾叛親離到這種程度。
“沒辦法,都是年輕時候留下的風流債。”
沈蕓毫不猶豫地道,“活該。”
季少秋被戳中痛處,臉色不太好,也終于破防了,“你這個小姑娘,說話怎么這么不禮貌?你知不知道本座是魔尊?”
沈蕓不以為意,慢悠悠地抬起手,一個漆黑的魔印從白嫩的手心浮出,懶洋洋道,“魔尊而已,誰不是啊?”
季少秋看著沈蕓手心的魔印,再三確認那是真的以后,他更加破防了。
他一臉痛心疾首,捂臉惋惜嘆氣,“魔印怎么在你手上?現在魔界傳到你手上了?看來現在魔界也不行了啊,竟然淪落到把魔印交給一個黃毛丫頭!果然本座得重出江湖才行,要不然魔界遲早得完。”
沈蕓聽著季少秋的話,不怒反笑,“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什么?”季少秋一愣,眨了眨眼。
沈蕓靠過去,瞇了瞇鳳眸,淡淡道,“長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灘上,所以您這第一任魔尊能不能趕緊被拍死在沙灘上?”
對上沈蕓那銳利的眸子,季少秋似乎突然明白為什么這個小姑娘能當魔尊了。
他也跟著笑了笑,“不能,本座還要活很久很久,本座要與天同壽,所以你恐怕要失望了。”
沈蕓也不跟季少秋爭執這個,她淡然問季少秋,“你一直想開登天門,你知道登天門后是什么嗎?”
季少秋一聽這個可來興趣了,他興致高昂地回答,“本座當然知道!”
“是飛升,是永生不死,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季少秋說到這的時候,眼睛都在發光。
那是對力量的渴望,不加半點掩飾。
沈蕓突然覺得季少秋像是個男頻文男主。
一路打怪升級,就為了最后的大BOSS。
只可惜。
恐怕真相得讓季少秋失望了。
沈蕓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興致缺缺地對季少秋道,“都不是。”
季少秋被潑了一盆冷水,不太高興地看著沈蕓。
沈蕓慢悠悠地繼續補充,“登天門后只是更糟糕世界。”
霸天忽然豎起了耳朵。
季少秋帶著懷疑的目光看著沈蕓,“呵,黃毛丫頭,你想騙我?”
沈蕓挑眉,“不信?那我們開這扇門試試看?”
“霸天”一下子站起來了。
他讓沈蕓阻止季少秋開登天門。
沈蕓怎么反而主動幫季少秋開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