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特殊獎勵”四個字,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好奇到了極點。
這給獎章和獎金,已經夠吸引人了,也不知這份特殊的獎勵到底是啥,該不會也是個勛章吧!
說到這,顧望山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張濤,讓他親自向沈佳期宣布這個喜訊。
張濤滿面春光地站起身,今天他特地穿了一身還算嶄新的工裝,頭發也梳得一絲不茍,就連眼鏡都擦得透亮。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沈佳期面前站定,臉上帶著幾分討好的笑:“沈同志,經上級研究決定,為表彰你在本次洪災中對科研事業的貢獻,縣農科所特為你批準了一個工作崗位,換言之,你可以落戶縣城,進入農科所工作了!”
話音剛落,屋里屋外頓時響起一片驚嘆聲,科研單位的工作崗位,鐵飯碗??!可比單純的獎章獎金實在多了。
平時,農科所就很少招人,一般都是專業對口的學校直接分配。
今天真是開了眼了,居然能看到農科所為沈佳期特批工作崗位,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
不少人看向沈佳期的目光里都充滿了羨慕。
“沈丫頭,你別傻愣著啊,快答應啊!”
“是啊,這么好的機會,還能把戶口定在城里,你可千萬別錯過啊?!?/p>
相比大家的激動,一旁的陸錚則是一臉森寒。
張濤看向期期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熱切和愛戀。
身為男人,他比誰都懂,張濤的表情代表著什么。
之前他說了公平競爭,沒想到,這就是他追女孩的手段。
張濤不會天真地以為,利用職務之便,給期期一個工作崗位,讓她成為城里人,期期就會選擇他吧!
陸錚早已知道了結果,可見到張濤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讓期期下不來臺,他胸口的火氣就忍不住往上涌。
他緊緊攥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神像淬了冰一樣盯著張濤。
這哪里是表彰,分明是借著工作崗位的由頭來逼迫期期,讓她在眾人的注視下不得不接受這份“恩賜”。
張濤絲毫沒注意到,陸錚那幅吃人的神色,他志在必得,篤定期期會為了這個鐵飯碗,選擇正確的道路。
就在周圍人七嘴八舌,勸她快點答應時,沈佳期深吸了一口氣:“恐怕要讓張濤組長和顧所長失望了,我已經有了一份工作,是村里的廣播員……”
她還沒到一月之期,所以還沒去宣傳部門把工作移交給文江月,目前,她還是村里廣播員。
聞言,張濤急了:“沈同志,我都聽說了,你已經把廣播員的工作轉給了文知青,不過要一個月后才辦手續,到時候,你完全可以來農科所上班當文員,所以,別急著拒絕我!”
沈佳期微微搖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張組長,你確實沒說錯,我已經打算離開播音崗位了,不過,移交手續未辦妥前,我仍是在崗人員?!?/p>
“而且,我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村子里由我牽頭的蘭花基地,正如火如荼地建設著,正是需要我的時候。”
她頓了頓:“而且,我不認為我能勝任農科所的工作,所以……”
“不是,你……”張濤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壓低聲音:“沈同志,你是不是沒聽明白?這可是縣城的農科所!有編制的!你在村里種蘭花能有什么前途?風吹日曬不說,能比得上在辦公室里搞研究安穩體面嗎?”
他唾沫星子都快濺到沈佳期臉上,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的焦急:“多少人擠破頭都想進農科所,你怎么還往外推?”
周圍的議論聲也小了下去,眾人都被沈佳期的決定驚得說不出話,剛才羨慕的眼神里多了幾分不解和惋惜。
顧望山皺著眉,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顯然也沒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陸錚緊繃的身體卻微微放松了些,看向沈佳期的目光里帶著一絲贊賞。
沈佳期迎著張濤急切的目光,神色依舊平靜:“張組長,每個人對前途的定義不同。在我看來,能親手把蘭花基地建起來,帶領全村人過上好日子,這可比坐在辦公室里更有意義?!?/p>
“更何況,職業本就沒有高低之分,我不覺得在鄉下當個泥腿子有什么不好?!?/p>
她溫和卻堅定的嗓音,響徹了整間會客室。
張濤的臉都漲成了豬肝色,他始終不敢相信,這件事是真的,沈佳期真的拒絕了農科所的橄欖枝。
這可是他千辛萬苦求來的崗位??!
他痛苦地抓了抓頭發,突然間,眼角瞥見了陸錚,立刻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
強烈的妒意,讓他忍不住朝沈佳期說:“沈同志,我想跟你借一步說話。”
沈佳期做出個請的姿勢,兩人一起去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當只剩下他們兩人,張濤終于卸下他的鎮定和偽裝,情緒失控的青筋暴起:“沈同志,我知道,你拒絕這份工作,是因為陸錚的緣故,對吧!”
“什么?”沈佳期一頭霧水:“跟他有什么關系?”
張濤一副看破不說破的神色,語無倫次地說道:“你就不必瞞著我了,我知道,你不愿意來農科所上班,一是舍不得陸錚,二是因為我的緣故。”
“是,沒錯,我確實對你心生好感,想要追求你,我也知道你跟陸錚在一起了,可是,只要你們一天沒結婚,我就還有機會不是嗎?”
“我張濤,正大光明地追求自己喜歡的女孩,這沒什么藏著掖著的。”
“我承認我申請這個工作,確實是有私心,而我的心也不是壞心,只是想讓你多一個選擇,讓你明白,人生其實還有另一條路可走,也有另一種人可以選擇?!?/p>
“所以……你不要急著拒絕,回去好好想想,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是我用這次野姜試驗,我自己的那份功勞,向組織申請來的,名額已經批下來了,你不去的話,那也只能作廢了!”
見她白著一張臉,始終沒有吭聲,張濤心虛得舌頭都打結。
“你……你別這樣看著我,就算你不考慮我和陸錚,就為你自己,你也不該浪費這個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