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奈心里一動，轉頭看向正在和楊小越核對流程的田薇，用眼神遞了個暗號。
田薇會意點頭，跟楊小越交代兩句后，和吳奈并肩往別墅走。
“黃老師應該早知道張總的事。”
田薇壓低聲音說。
“他敢直接提，說明在圈子里看得比我們透。”
說話間，兩人走到黃雷房間門口。
門沒關嚴，隱約聽見里面翻文件的聲音。
吳奈敲了敲門。
黃雷的聲音從屋里傳來。
“進來坐。”
語氣沒了飯桌上的調侃，多了幾分嚴肅。
此時他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幾張紙。
看到兩人進來，他把紙推到一邊，給每人倒了杯茶，才緩緩開口。
“我都知道你們經歷了什么。”
“很多事，我在圈子里見多了。”
吳奈和田薇對視一眼，沒說話。
黃雷繼續說。
“你們把彼此當戰友，共患難的情誼很珍貴。”
“但這是戀綜，不是職場紀錄片。”
“觀眾要看的，不是你們復盤危機、解決任務，而是共患難后，有沒有可能擦出別的火花。”
“是一個眼神，一個瞬間——這些遠比任務打動人。”
他頓了頓，看向頭頂的攝像機，然后拿出一張紙，推到吳奈面前。
吳奈接過紙，上面寫著一行字：“你們小心點，張總沒放棄。”
吳奈皺了皺眉，拿出筆添了一句遞回去。
“你為什么告訴我們？”
田薇也看到了紙上的話，滿心疑慮——黃雷完全可以坐收漁利，甚至幫張總添新人，對他來說并不難。
黃雷看完問題，又寫了一行字。
“我知道新人站穩腳跟有多難。”
把紙遞還后，確認兩人看完，他將紙撕成碎片，丟進垃圾桶。
閑聊幾句后，吳奈和田薇離開房間。
剛走到走廊，吳奈下意識拉住田薇的手，把她扯進拐角陰影里。
“他不是張總的人，但也不是單純來救場的。”
“我猜，他在賭我們能守住節目，也值得幫。”
田薇點點頭。
兩人剛說兩句，就聽見陽臺上傳來周葉興奮的喊聲。
不用問，肯定是商務有了新消息。
兩人裝作無事發生，走到陽臺。
楊小越抱著粉色抱枕坐在藤椅上，孫霓在幫她調試手機支架。
周葉舉著手機沖到兩人面前。
屏幕上全是商務恢復合作的通知。
“黃老師真的有用！我們之前暫停的代言，都發來續期通知了！”
楊小越也把手機遞過來。
屏幕上#楊小越手巧接地氣#的詞條里，全是好評。
“我也有好消息。”
她笑著說。
孫霓補充道。
“我家親戚看到我做飯的樣子，都催我回家露一手呢。”
田薇看著眾人的笑容，悄悄把大家攏到一起，把黃雷的話和紙條的事說了。
喧鬧的陽臺瞬間安靜。
周葉收起玩鬧神色。
“他們還沒死心。”
吳奈靠在陽臺欄桿上，目光掃過漆黑的拍攝場。
“之前是明著來，現在可能要暗著動。”
田薇接過話頭。
“但我們不一樣了，至少知道該怎么應對。”
楊小越把抱枕抱得更緊，用力點頭。
周葉低聲說。
“以后有不對勁，我們隨時開小會。”
孫霓輕聲道。
“我存在感低，會多留意片場的陌生人，你們放心。”
明確職責后，眾人陸續離開。
凌晨12點。
吳奈端著熱牛奶，悄悄走進田薇的房間。
兩人把攝像頭轉向一側，在書桌前低聲討論后續應對。
隔壁房間，楊小越和孫霓頭挨頭，湊在手機前看網友評論。
楊小越笑得開心，鼻尖落了點碎發都沒察覺。
孫霓給她攏了攏披肩，繼續陪她看。
與此同時，黃雷的房間還亮著燈。
他坐在書桌前，手指在手機上敲擊。
“節目救回來了，收視穩住，路人緣也起來了。”
“你的心思我懂，但得看他們同不同意——他們剛熬過一次危機，沒那么容易被拿捏。”
消息發出去幾分鐘，對面回復道。
“你是想護著他們，還是想要好處？”
黃雷看著屏幕笑了笑，沒再回復。
他想要什么，連自己都沒完全想清。
當年踏入圈子是為了拍戲，現在幫這些年輕人，或許只是為了那份未涼的良知。
資本博弈他管不了全部，但至少想在關鍵時刻，給這些孩子擋一擋。
第二天，節目組安排了“鄉村生活”任務。
載著五人的面包車停在山腳下時，晨霧還沒散。
黃雷第一個推開車門，深吸一口帶著泥土味的空氣，轉頭對后排四人喊。
“接下來幾天，這就是咱的基地。”
“把手機全交出來——節目組只給種子和一口鍋，挖菜、生火、做飯，全靠自己。”
他晃了晃手里的帆布包。
“我只當總指揮，不當保姆。”
四人乖乖把手機放進收納箱，跟著黃雷往農家院走。
田薇湊到吳奈身邊，低聲說。
“張總那邊沒動靜，黃老師特意選這沒信號的地方，會不會是故意的？”
吳奈搖搖頭——他也猜不透黃雷的全盤計劃。
農家院的土坯墻上爬滿牽牛花，中央擺著口黑鐵鍋，旁邊堆著半垛干柴。
放下行李，黃雷開始分配任務。
“吳奈，你帶小月去后菜園挖土豆，選帶泥、表皮光滑的，新鮮。”
把兩把小鋤頭塞進兩人手里，又轉向田薇和孫霓。
“你倆去后山撿松針和干柴，引火快，別撿濕的。”
最后看向周葉。
“你負責生火，火要燒勻，不然飯做不熟。”
眾人分頭出發。
菜園的泥土剛被雨水浸過，軟乎乎的，踩下去陷半指深。
吳奈蹲在田埂上，指著開白花的植物說。
“這是土豆苗，根下面就是土豆，挖的時候別太用力，會把皮挖破。”
楊小越握著鋤頭學樣，剛挖兩下，腳底一滑，整個人向后倒去。
身后正是彎腰挖土豆的吳奈。
她結結實實撞進他懷里，淡淡的洗發水香味飄進吳奈鼻腔。
吳奈趕緊扶住她的腰，兩人瞬間僵住。
跟拍攝影師小跑著湊過來。
兩人這才反應過來，吳奈連忙將她扶穩。
還沒開口詢問，楊小越就害羞地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