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碎花窗簾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顧挽星剛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就看到沒關的大門口一抹小小的身影一閃而過。
院子里并沒看到人,她還以為是顧珍珍幼稚地想用這種方法不讓她住在家里。
原來是街上熊孩子作妖。
很快,屋門響起,孫喚弟那不抬腳走路的踏踏聲也隨之響了起來。
“小兔崽子——你給我站住——”
孫喚弟一邊往外走,一邊怒聲高喝。
顧挽星見她出去了,便收回目光繼續抄寫丹藥介紹。
這次沒進空間,而是直接拿到外邊,一開始她是不想把東西拿出來,就怕有什么意外,落在外頭。
現在沒有自己的房子別無她法,只有謹慎謹慎再謹慎。
顧挽星抄到長春益壽丹時,心里就在想,這玩意會不會吃了長生不老。
不過看介紹說只能延緩衰老,還有溫補腎陽固齒烏發的功效。
她便默默記在心里,在功效末尾用筆打了個三角形,這個丹藥自己要吃,她前世掉頭發掉的厲害,長期的高強度工作和壓力,讓她內分泌一直都是失調的。
終于,她寫到一個不用翻字典都認識的丹藥,這頓時讓她激動不已。
無波的黑眸也頃刻間亮了起來,里頭像是住滿了星星,璀璨無比。
清露凝還丸,對于重傷垂危之人有奇效,能迅速恢復傷勢,還能挽救瀕死之人是救命的良丹。
這不就是她心心念念的丹藥嗎?
把這藥丸給大佬絕對能保住他的腿。
于是她從空間把凝還丸的小瓷罐拿了出來,沒想到會是用罐子裝的,別的丹藥都是小瓷瓶。
這一罐有豬油罐子那么大,里邊很多朱紅色帶暗紋的丹藥,乍一看像極了一罐子巧克力豆。
不得不感嘆前輩的良苦用心,這種救命的丹藥竟然給了這么多。
就在她想該用什么保存時,會不會過期之類的,就聽到外邊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要知道,孫喚弟這個人,表面功夫做得一直很好,嫁到顧家莊這么多年,從來沒跟左鄰右舍的紅過臉。
按理說就是街上的哪個小孩不小心調皮打破玻璃這事,直接找父母商議讓給按塊玻璃就完事了。
完全沒必要爭吵。
難道是自己回來,氣得她找人撒氣?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思及此,有點開心,畢竟她們不開心,就是她最大的快樂。
顧挽星把罐子收進空間,單獨放在書房的案桌上,以免自己又把大佬的事情給忘記。
然后她便在臥室里環顧一圈,目光鎖定寫字臺上的相框。
相框里的人歪著腦袋看向別處,自認為自己美的不要不要的,其實黑白相片都掩飾不住顧珍珍的丑,她是真的很丑,話說都不如孫喚弟長得好看。
顧挽星毫不猶豫地拿起相框直接就堵在了缺失的那塊玻璃上。
這個時候,已經有蒼蠅蚊子了,今晚還要住呢,她可不想喂蚊子。
做完這一切,顧挽星姿態從容地出了屋。
外邊爭吵聲混雜著孩子的叫嚎聲,而顧珍珍則跪在沙發聲,目露擔憂地望著外邊,都不說出去看看幫她媽一把。
當然這些顧挽星是管不著的,她就是在心里默默吐槽一下。
顧珍珍看到她出來,很是嫌棄地翻了個白眼:“喪門星,你一回來玻璃就碎了。哼。”
顧挽星沒搭理她,而是徑自出了屋,她要看熱鬧。
“她孫姥啊,你咋能這么說,俺家外孫可是城里人,人家爸爸可是當官的,你給嚇壞了,看人家來不來找你。”
顧挽星一出門聽到的就是,李桂花,也就是顧月柔她媽那半是威脅的話語。
不由嗤笑一聲,如果沒記錯,顧月柔男人應該是個賣魚的,狗屁當官的。
“我管你是什么官,我家的玻璃,你趕緊讓人給我裝上,不然我就去你家把你家玻璃也打碎,反正你說的,不就是塊玻璃嗎,塊了八毛的。”
孫喚弟尖細的嗓音像是泡沫摩擦玻璃一樣,讓人聽了起雞皮疙瘩。
顧挽星來到大門口外,就看到兩人都掐著腰,正怒視彼此,而顧月柔那個胖兒子正躲在她家門口,臉上哭得有兩條淺色的溝壑。
當他看到顧挽星時,小眼睛倏地瞪圓,像是看到了什么極其恐怖的存在一般,滋溜一下鉆進門里跑了。
“呦~這是挽星?”
李桂花一臉驚奇地看著那道亭亭玉立的身影,沒忍住驚呼出聲。
她語氣中透著濃烈的不確定,眼底帶著探究地朝著顧挽星走了過來。
顧挽星對上顧月柔的家人,是沒有任何感覺的,眼前的人上輩子并沒跟她有過任何沖突或者說交集。
而她上一世結婚后就再也沒回過家,也沒見過這些人,后面她去市里開了店,見到的可能更幾乎是零。
其實就連顧月柔,她上一世都沒見過。
是如何見面的呢?
她名下的其中一套房產,被業主投訴,說家里吵,她去查看,才知道顧月柔的存在。
當時接到物業的電話時,她正好在醫院里確診了肺癌。
那套房因為是毛坯房,所以當時還很驚恐來的,沒人住還有動靜,這是何等的駭人聽聞。
不過當她趕過去時,才得知那套房已經裝修了六年,而且里頭的母子倆也已經在那里住了五年之久。
她有很多套房,只是從沒買過別墅,有段時間,趙丞言特別迷戀別墅,想來也是裝房那段時間前后,應該是她沒答應,就直接隨便選了一套裝了。
前世她就是那個時候見到的顧月柔。
“挽星?真的是你,艾瑪,三嬸都不敢認你了,艾瑪,艾瑪,你咋變得這么好看了,嘖嘖這皮膚像是雞蛋清一樣,這小身段……”
李桂花目光上下打量著顧挽星,不由嘖嘖稱奇。
顧挽星收起發散的思緒,斂下眼底的滔天恨意,再抬眸眼底已經毫無波瀾。
“三嬸,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玻璃敲碎了,是該讓三叔來給按一塊,這不是比爹的事,這是理。”
孫喚弟本來看到顧挽星出來心里還挺堵的,沒想到她說的話還挺解氣,便臨時收起了那些小心思,畢竟如果換做是珍珍出來,那她是不允許的,她閨女可不當潑婦,還沒嫁人呢,名聲最重要。
李桂花一愣,臉上的笑瞬間被沖淡:“挽星,你咋能向著她呢……”
之所以她這么問,是因為孫喚弟嫁到顧家后,顧挽星就一直跟這個后媽過不去,興許孫喚弟在別人面前裝裝樣子能唬過去,但她就跟她家隔了一道墻,自然知道這半路的母女倆是有多不合。
故此聽到顧挽星向著孫喚弟說話,她有點不可思議。
“我誰都沒向著,我向著理,無論怎么說這玻璃是必須給賠的。”
“就是,俺家挽星好些年沒回來了,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玻璃還給干碎了,你讓孩子怎么睡覺,晚上不得進蚊子啊,現在柳絮滿天飛的時候,那屋里得多埋汰……”
孫喚弟見顧挽星態度很強硬,她便開始裝起了好人,說話語氣不似剛才那般咄咄逼人。
誰知她話音還未落,顧月柔家門口里就竄出一高一矮兩道身影,小胖子氣喘吁吁地怒指著顧挽星尖聲告狀道:
“就是她,舅舅,你快打死她,她打我媽,還打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