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進手術室。”
眾人聞聲望去,就看到產婦下身流出的并不是正常的羊水,而是血水。
這種情況下要么胎盤早剝,要么前置胎盤出血,孩子一直生不下來,那就只能剖腹產。
“郭副主任,您也可以的,您就給做這臺手術吧。”
年輕醫生名叫林青霞,她現在已經顧不得討厭顧挽星,也顧不得她們科室里那些秘密了。
另一名醫生也眼神懇切道:“郭副主任,我們給您打下手,咱們一同迎接這兩個小生命。”
“你們都在干嘛?我兒媳婦流血了,你們還墨跡什么,不光要迎接小生命,我們要大人孩子都好好的,如果有一點差池,我就跟你們沒完。是你們耽誤了我家孩子的生日。”張玉蘭怒聲吼道,打斷了她們幾個的話語。
磨磨唧唧的不知道在說什么,聽那個意思有人會做手術,但是就不做。
三名醫生臉色都不大好看,但人家說的也是事實,這位產婦在昨天的時候就可以進行剖宮產了,只是她們想著再拖一天今天秦主任就回來了,誰又知道秦主任又出現了差池,并沒回來。
郭副主任也就是那名年長的醫生,雙手微蜷,嘴唇泛白,她也曾經是婦科圣手,只不過因為一場重大醫療事故,導致四年沒做過手術。
“副主任,咱們沒時間了。”
林青霞又催促道。
這位副主任,像是做了什么重大決定一般,長吁一口氣,沉聲道:“送手術室。”
“哎,快點,我去喊人。”
“喊啥呀,咱倆推床,抓緊。”
顧挽星聽了全程,因為她此時正在宮縮,就沒參與她們的話題,但大概的情況她是猜測到了,那位年長醫生應該也是挺厲害的,只不過因為某種原因導致不能做手術、
這個原因大概就是重大的醫療事故。
張玉蘭跟那位宛若上戰場的郭副主任并排跟在床邊。
她有心想說些斥責的話,但都被她吞了下去,還是手術要緊,要是給她造成了心理負擔,那手術期間出了事的話,她就是死十次,都不能原諒自己的破嘴。
“主任,求您,求你一定要保住大人和孩子,剛剛我不該發火,對不起。”
顧挽星聽到婆婆略帶哭腔的說話聲,揚起眼睛往頭頂上,結果眼前一片藍色。
為什么會這樣,怎么什么都看不清了。
不過閉了閉眼睛,再睜開就好了。
“媽,把我給你的那個藥,給我吃了。”之前她叮囑婆婆若是看到她有任何差池,就趕緊喂藥,現在她誰都不放心,只需要提前吃。
本來想從空間里在拿一粒,奈何手抖得抬不起來。
沒有力氣。
她的下身應該是在流血,顧挽星心里暗暗猜測,因為只有大量出血,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哎哎,你吃。”張玉蘭手里一直攥著那粒用手紙包著的小藥丸。
顧挽星此刻覺得藥丸進入嘴里的感覺竟然是這么美妙。
藥丸下肚,她有了些力氣。
忙拉住婆婆的手。
對上兒媳婦那雙黑漆漆的眼眸,張玉蘭立馬彎腰,就聽到顧挽星說:“媽。如果孩子有什么意外,記得一定要強行給喂我水杯里的水,無論如何,都要喂進去,如果我手術期間有什么意外,在我的包里還有一粒朱紅色的小藥丸,玻璃瓶裝著的,也一定喂給我。”
張玉蘭雖然心有疑慮,但為了能讓她安心,只得點了點頭。
她也會照辦,這個兒媳婦神神叨叨的,從她來例假那次,就已經想到好像自己身體上的變化就是吃她帶的蔬菜和瓜果吃的。
結合她現在的反常舉動,還有自己老頭說的那些話,兒媳婦應該是有些本事的。
不然也不會把那死過人的屋子收拾得‘干干凈凈’。
顧挽星不知道婆婆把她當做了‘同道中人’。
她很快就被推進了手術室。
在手術室外,她被護士扶了起來,在她們的協助下,脫掉了衣服。
光溜溜什么都沒穿,然后她沒讓抬,自己躺在了手術床上。
等麻醉醫生給她注射完麻醉,她就擎等著孩子的出生了。
只不過一直到孩子被拿出來,她的意識也一直都保持著清醒,醫生對此也很詫異,說她耐藥,動手術時沒有反應,說她不耐藥吧,又沒昏迷。
動手術的郭副主任,在成功剖開顧挽星的肚子時,拿手術刀的手就已經找到了感覺。
最直觀的變化就是眼神,從一開始的皺著眉頭滿眼憂慮,到逐漸的眉心舒展,一雙銳利的眼睛高度專注,冷靜且沉穩。
“男孩。”
隨著身體的劇烈搖晃和擠壓,顧挽星聽到了醫生那不大卻冷沉的聲音。
緊接著又是一陣的搖晃,她又聽到了醫生的天籟之聲:“這次是女孩,龍鳳胎。”
隨后她歪著腦袋,視線追隨著抱孩子的醫生望去。
她原本超綱的視力,在此刻模糊的只能看清醫生兩手托著一坨白花花的東西。
“哇哇哇——”
“哇哇——”
沒一會兩個孩子就哭了起來。
哭聲傳來,顧挽星再也沒了剛剛的精氣神,最終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中。
在失去意識前,她心里是欣慰的,最起碼孩子是安全的。
“主任心跳不行了。”
“主任一分鐘的出血量已經到了五百。”
“顧挽星——顧挽星——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顧挽星……”
隨著一道道高昂的喊聲響起,手術室里頓時亂作一團。
聽到這些聲音,郭梅郭副主任有一瞬間的慌神,腦海中突然就閃過了四年前,那個大出血因為自己判斷失誤,沒搶救過來的產婦。
她的目光落在顧挽星那張蒼白,卻帶著一股病態美的臉上。
此刻她就只有一個信念,救活她,她的人生還很長,得了雙胞胎,多么喜慶的事情,不該死掉。
“止血帶給我,小付注射腎上腺素……”她做了幾個深呼吸,開始有條不紊地指揮起來。
手上動作不停,開始止血。
“主任,子宮估計保不住……”
顧挽星在手術室里的時候,張玉蘭就在外面簽各種的字。
當里邊又傳來一個噩耗說要切子宮時,她終于不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