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現(xiàn)在傅崢無論怎么用力,都于事無補(bǔ)。
他嘗試過借助外力從兩塊巨石縫隙里將自己的身體拉出來。
手臂伸出去亂抓,只要能抓到借上力的石頭或者其他堅(jiān)硬物體,便使出全身力氣撐著身子往外使勁拉扯自己。
企圖能把自己拽出去。
可無論他怎么用力,就是出不來,而且伴隨著想要暈厥的狀況,他就覺得眼皮無比沉重,很困很困……
慢慢的體力透支,再也用不上力。
纖長的睫毛上全是泥,眨動的頻率也越來越緩。
心底自嘲一笑,看來他也是跟他爸一樣的命,失蹤,再也找不到。
腦海中一一閃過親人的身影,有他媽,有他妹,甚至她們得知自己失蹤的消息,哭鬧的狀態(tài)都被他想象到了。
只是沒想到這個時候,他那不大的腦海中竟然還有一抹嬌俏的身影。
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在他的腦海中久久盤旋不下。
突然,顧挽星的話猶如天籟一般,在他耳畔響起。
“你是奔赴前線的人,我們能歲月靜好,本來就是你們這些人的負(fù)重前行啊!作為人民同志,我關(guān)心你是正常的,我說你能用得上,你絕對能用得上!”
原本閉上的眼睛,倏然睜開,漆黑的眸底閃動著驚喜的光芒。
是了,他還有她給自己的救命藥丸。
想到兄弟和她自己服用后,傷勢很快都能恢復(fù)如初,他想自己用上應(yīng)該肯定也可以。
不求恢復(fù)如初,畢竟他的傷勢太過嚴(yán)重,只求讓他活著,讓他還有機(jī)會見到親人,見到她……
有些東西,活著才能做到,死了就什么都沒了。
他爸的失蹤之謎,到現(xiàn)在他都沒找到線索源頭,還有……顧挽星,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她的身影在自己這里出現(xiàn)的頻率比他媽都多。
甚至,剛剛想著如果自己死在這里的話,竟然也是想著她會不會再嫁給別人。
她會不會再遇到一個對她不好的人。
他的心里好像裝滿了她。
傅崢撐著最后一絲力氣,終于打開了上衣口袋的扣子。
從里面摸出那個碧綠的盒子,也是這個時候才發(fā)現(xiàn),這個盒子在這無盡的黑暗中竟然能發(fā)出微弱的光亮。
盒子完好無損,甚至都不曾沾上一點(diǎn)點(diǎn)淤泥。
借著這絲光亮,傅崢終于看清自己的處境,他的腰間往下,全部被巨石擠得變了形,先不說他的腿能不能要,自己即便是活了,往后大小便都不能自理了吧。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把藥丸給小女孩試試的時候,腦海中再次閃過顧挽星那堅(jiān)定的眼神。
這次他毫不猶豫地吞下了那顆藥丸,藥丸入口即化,甚至都讓他干疼的嗓子都得到了一絲緩解,像是喝過水一樣。
他能感覺到藥丸入腹后,身體的變化。
腹部有一團(tuán)火熱,然后慢慢地延伸到四肢百骸,他的下肢不用力拽的情況下,已經(jīng)疼到麻木了。
藥丸下去后,立馬有了感覺,先是疼,然后是疼痛減輕,緊接著就是巨癢,像是有成千上萬的螞蟻在腿上來回走動。
但這個過程也僅僅只持續(xù)了一會,大概十分鐘左右。
現(xiàn)在時間是憑感覺估量的,是白天晚上他都不清楚。
等到全身都沒了不舒服的感覺后,傅崢感覺自己已經(jīng)出了很多的汗。
雖身處泥漿看不出來,但這個過程的感受是騙不了人的。
緩了一會,平復(fù)了下心情,他這次控制著腿開始往外抽離,想著先把一根腿想抽出來就行。
誰知他只稍微一用力,泥漿就翻出了巨大的水花,濺得到處都是。
左腿砰地被抽離出來,他又去嘗試抽動右腿,結(jié)果那塊巨石被他的左腿一蹬,蹬出去好遠(yuǎn)。
根本沒用右腿使力。
兩分鐘后,傅崢從泥漿里站了起來。
他就像是個渾身披著黑色斗篷的戰(zhàn)士,高大威武。
站在還算空曠的山洞中俯瞰周圍的環(huán)境,銳利如刀鋒的眼神,在黑暗中閃爍著灼灼光澤,正在分析著周邊的環(huán)境。
原來自己躺著掙扎的地方是地下河河床,而那兩塊巨石擋住了水流,所以導(dǎo)致這邊的泥漿根本沒流出去。
于是他嘗試著推動巨石,沒想到輕而易舉地就推開了。
果然,巨石那邊的水流顏色很淺,只過去一點(diǎn)點(diǎn)的泥漿。
傅崢彎腰過去借著那些稍微干凈點(diǎn)的水,洗了洗臉,這樣能讓自己的視力更加清晰。
一切都弄好后,他才手中高舉藥盒,往洞外探索。
至于那個孩子,等他出去看過環(huán)境,再回來接她……
傅崢深深望了石頭上的小身體一眼,毅然決然地淌著泥漿往山洞外走去。
……
顧挽星從傅家出來,眼眶紅紅的,她內(nèi)心極為忐忑,雖然暫時把傅崢?biāo)麐尠矒嶙×耍伤睦餂]有底。
萬一危險(xiǎn)的時候,藥丸子掉了呢,或者以那人的性子,會不會把藥丸給了別人吃。
這些方方面面都是顧挽星擔(dān)心的。
但她再擔(dān)心,日子終究還是得過,只能多打探那邊的消息,實(shí)在不行她一天就給傅崢那里去一個電話問問。
這么想著,好像她又有了動力,于是騎上自行車便往家里趕去。
剛剛下了那么大的雨,家里的墻也不知道弄沒弄起來,所以順道回去看看老頭。
到家后,顧挽星看著砌好又被踹到一截的墻,微微瞇了瞇眼。
這是直接沒有王法了嗎?她勾唇冷笑。
停好自行車,進(jìn)了家門才看到,東邊院墻并沒修好。
難道是隔壁來找茬,才把好好的墻踹倒的嗎?
顧挽星一邊思量著一邊往屋里走。
誰知,屋里竟是走出個其貌不揚(yáng)的矮胖男人,正一臉壞笑地盯著她。
“呦~這是我外甥女?長得可真帶勁啊。”
聞聲,顧挽星頓時知曉了眼前男人的身份,不是孫喚弟的弟弟孫富貴還能是誰。
她無視對方惡心的目光,徑自朝著屋里走去。
結(jié)果不出意外的就被孫富貴攔住了去路。
“哎?別著急嘛,跟舅舅聊會唄,聽說你離婚了,你跟我好好聊聊,舅舅給你找個更好的。”
孫富貴看到面前的顧挽星,直接都不掩飾了,那赤裸裸的眼神流連在顧挽星身上,恨不得將人吞之入腹。
顧挽星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揚(yáng)起唇角笑了,這一笑宛若幽冥彼岸的曼陀羅花綻放,美得驚心動魄。
砰——
就在孫富貴口水都要流一地的時候,他整個人就飛進(jìn)了屋里。
然后重重撞在正北的柜子上,才又落地。
“啊——”孫富貴蜷縮成一團(tuán),一邊尖叫一邊忍受著腹部腸子攪到一起的劇痛。
一切發(fā)生的太過突然,導(dǎo)致顧珍珍和孫喚弟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還沒發(fā)出任何反應(yīng)。
顧挽星走到西屋房間門口,把地上毫無動靜的顧天明扶了起來,才看清老頭被打得鼻青臉腫,甚至是死是活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