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嫂子咋還不醒?”
傅依依擔憂地問,興奮過后,現在看著人事不省的嫂子不免有些擔心。
她一直都覺得她嫂子是個無所不能的人,現在看她躺在這里這么虛弱,一時心里難受極了,總覺得她不該是躺下的那個。
“你喊一喊你嫂子。”張玉蘭一邊給小孫子清理著屁屁上的粑粑,一邊對閨女說道。
不等傅依依回應,就聽一道口齒伶俐的嗓音響起。
“我媽肯定會好的。”
一直守在病床前的趙朝,黑漆漆的眸子瞪著傅依依,很是認真的說道。
她覺得這些人雖然都關心她媽,但始終不如手上那兩個孩子來得重要。
就連她小姨都是,以前她跟她媽多好,現在竟然也不怎么關心她。
竟然還有心思吃飯。
其實趙朝不知道自己的這種行為叫精神轉移,她擔心她媽擔心到一定程度,就發現所有人似乎都有自己的事情,沒人注意她媽。
她就把自己的這份擔心,轉移到注意別人的言行舉止上。
“先吃飯吧,看醫生一會來咋說。”
顧天明幫著親家給孩子洗完小屁屁,對著大家說道。
閨女不醒來,也不能讓大伙都不吃飯。
“嬸,叔,你們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就跟我說,我先回去,今天是周末,我那人不少。明早我再來送飯,要是晚上有啥事記得打電話,我會在辦公室睡。”
林山把裝菜的盒子都收起來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心里感嘆一番,說道。
“去吧,你忙你的。我們這人手夠。”
張玉蘭朝著林山擺了擺手,示意他走吧。
大家都很感激林山,他一天三頓飯得往這送,頓頓不重樣。
林山走了。
顧晴晴被安排的先吃完了飯,又把床邊的趙朝抱到小桌旁,給掰了饅頭,塞她手里。
“你自己吃,小姨給你夾菜。”顧晴晴因為有她姐說過孩子的舉動在先,現在對趙朝的態度也十分冷淡,不過,她不忍心一直對著孩子發火。
所以此時說話語氣也還行。
“我自己會吃。”趙朝本來想說不吃,奈何小肚子已經前胸貼后背。
聞言,顧晴晴挑眉:“那你自己吃吧。我還不稀地喂你呢。”
病房里一切都很正常。
各忙各的。
誰都沒注意,門口一直在徘徊著一道瘦削的身影,時不時就會打量屋里頭的狀況。
此時醒不過來的顧挽星,正處在一處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
而離她有大概十米的地方,有一處光亮,于是她義無反顧地朝著光亮處奔去。
但是,無論她怎么跑,始終都距離那團光亮有十米的距離。
于是就上演了,她一直狂奔的畫面。
累了就蹲下來歇一會,她也是個犟的,越是追不上那團光,她就越想追上。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累得已經跑不動了,只得蹲在原地氣喘吁吁地休息。
“讓我出去——”
她朝著光亮的地方喊道。
話說這種情況,到底是個什么狀況,難道自己生孩子生的死了?
心里這么想著,她手就附在了肚子上,還有些鼓的肚子,提醒著她孩子確實是生完了。
她原本平靜的心,此時焦躁不安起來,自己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默念進空間也不好使。
與此同時,傅依依再一次喊來了值班醫生。
“醫生求你救救我嫂子,一定要救救她。”
“別出聲。”醫生很是嚴厲的對著小姑娘呵斥道。
病房里頓時安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今天值班的是郭副主任,她為了顧挽星值班,不放心,為自己也是為她。
所以每隔一個小時,她都要親自過來檢查。
醫生檢查了顧挽星的瞳孔,光照后瞳孔縮小的速度很慢,可見對光的反射比較遲鈍,由此可見屬于中度昏迷,有著輕微的意識。
看了傷口沒有任何問題,看了下身的出血量,正常范圍。
可人就是不醒,醫生也有些麻爪,不死心地喊了起來:
“顧挽星?顧挽星,能聽到我說話嗎?如果能聽到我說話,動一下眼珠子。”
醫生一邊拍著顧挽星的臉,一邊說道。
顧挽星聽到了,她聽到四面八方都有醫生的聲音,而且還是環繞立體的。
像是用了聲卡。
但就是找不到這聲音來自何處。
聽到讓她動眼睛,她就拼命地眨動眼睛。
醫生看到了,看到她有些震顫的眼球,便道:“好了,別眨了,你要盡量克服自己,爭取早點醒過來,兩個可愛的孩子還在等著你呢,她們都需要媽媽的懷抱。”
醫生對著顧挽星說道。
再說到‘別眨了’時,顧挽星的眼珠子就真的不動彈了。
“沒啥大事,你們多喊喊她,讓她聽聽孩子的哭聲,說不定一會就醒過來了。”
醫生再知道顧挽星是有意識的,心里的大石頭就落了地。說起話來語氣格外柔和。
“好的好的。”
張玉蘭很是配合地點了點頭、
再一次送走了醫生。
“姐,你要趕快醒過來,小家伙們都等著你呢。”顧晴晴緊緊攥著她姐的手,略帶哭腔地呼喚道。
不是都好了嗎,怎么就不睜開眼,這讓她很害怕。
張玉蘭看了一眼手表,發現已經十一點了,忙對著顧天明道:“親家,你帶著小丫崽回去吧,明天再過來,這么晚了你不睡覺,孩子不行。”
說實話,顧天明不想走,但考慮到趙朝,他只能同意。
“行,那就麻煩你再辛苦了,我明天來替換你。”
寒暄一番后,顧天明也走了。
趙朝臨走前湊到她媽耳邊說了一句話。
誰也沒聽清說的啥。
但顧挽星聽到了,趙朝說要是自己不醒過來,那她就把兩個小崽子抱走了。
急嗎?肯定是急的。只不過任由她怎么跑,都跑不到那光亮處。
這個感覺就像是中邪了一樣。
兩個孩子被放在醫院專門配的小木制嬰兒床上,兩個孩子一個床就夠了。
除了老大正常一點,老二那臉都沒個成人拳頭大,太小了,小小的一團。
“媽你歇會,我先看著,咱們三個輪班。”
傅依依提議道。
“嗯,行,晴晴咱倆先睡。”
其實可以一起睡,因為這屋里有三張閑置的床,也都交了床位費。
但這是在醫院,大家不約而同地就多了一分警惕。
大概在后半夜的時候,顧晴晴和張玉蘭一人躺在一張床上,閉目養神。
但這幾天精神高度的緊張加上生孩子時的各種問題,導致這三人都處于疲憊狀態。
而她們只要一靜下心來,沒了什么動靜,很快就睡了過去。
就連坐在孩子身邊的傅依依也坐著凳子,趴在床上睡著了。
病房內,除了綿長的呼吸聲,一點動靜都沒有。
就是這個時候,病房門被推了開,門口出現一道瘦削的身影、
那身影仿佛吹口氣就能將其吹倒,單薄得像是紙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