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蕭立即帶卓子房接見兩地豪杰。
如今奪回帝位勢在必行,公孫家出身劍族,掌握巴蜀之地,而劍族又曾因為保家衛(wèi)國而損失慘重。
先前劍族對徐州的支持主要是出于公義和對劍無鋒的信任,但連劍行風和劍白衣都沒有提及家族對他“取而代之”的表態(tài)。
等梁蕭稱帝之后,劍族的態(tài)度就難料了。
因此必須讓他們歸心。
至于東野氏,是最重要的記錄者,也必須在場。
江南這些來京的士族子弟,也需要盡可能爭取——此舉有利于日后迅速平定江南。
至于燕云豪杰們,則是只知有武君,對門閥朝廷毫無歸屬感,倒是無需擔心。
尤其是墨家?guī)熗剑┖湍搅枭说年P(guān)注點在于天下百姓,因此慕凌生、越定國、南長風等人是主動支持梁蕭取而代之。
天策府,貴客廳內(nèi),燕云豪杰與巴蜀豪杰會合。
以公孫無衣為首的劍族子弟,見到了劍白衣和劍青衣兩兄妹,簡單了解過近期的天下大勢,但仍是滿心忐忑。
反觀以朝雪為首的一眾燕云豪杰,包括北宮弘業(yè)、單鷹、宗徹等原先的各郡起義軍首領(lǐng),人人滿懷期待。
就連一向平靜的墨家鉅子朝雪也難得笑容滿面。
他已經(jīng)得知梁蕭入主京師,并成功遷都,三大門閥也隨之成了梁蕭的階下囚。
雖說這位武王逼死三公的手段難免會招致非議,但于天下萬民而言,這是雷霆手段,能將百姓的損失降到最低。
梁杋、梁栻昏庸無道,三大門閥更是禍亂天下,罪有應(yīng)得。
梁蕭于燕云百姓有再造之恩,他們必須全力支持!
在鐘離清風的主持下,兩方豪杰簡單地認識彼此,氣氛融洽。
公孫無衣帶來的劍族子弟大多是年輕人,血氣方剛,而燕云豪杰亦多是俠肝義膽,因此算是志趣相投。
但劍族子弟接受的理念不同,他們都明白,大家可能并非一路人……
現(xiàn)在,所有人都在等候梁蕭。
“諸位別來無恙。”
直到門外傳來梁蕭熟悉的呼喚,在場眾人精神一振,紛紛起身行禮。
“參見武王!”
“諸位免禮。”
面對梁蕭一如既往的謙和,眾人肅然起敬,在他的安排下,各歸其位。
梁蕭的目光掃過劍族眾人,微微點頭。
來到現(xiàn)場的人員接近二十位,大多數(shù)人都是他在劍族接觸過的核心人員,其中更有十位還是劍族高層的子孫。
畢竟他的恩師劍無鋒一向德高望重,作為關(guān)門弟子的他也因此沾光。
這些人都是劍族要員,名義上是公孫濤派來的,實際上是接受了整個劍族高層的派遣。
這已經(jīng)表明了劍族高層的態(tài)度,至少不可能想與他為敵。
但他還是有必要讓整個劍族心悅誠服,毫無保留地歸心,而不是名義上稱臣納貢,事實上割據(jù)自守。
“諸位遠道而來,共抗強敵,我與徐州子民深表感激。”
梁蕭率先發(fā)表講話,同時表態(tài)。
“此前,江南朝廷倒行逆施,陷害忠良,屠戮百姓,這些事皆有建康的軍民見證,更有東野氏載入史冊,望諸位明鑒。諸位若有疑惑,可以詢問東野氏與隨軍遷都的建康軍民。”
“此外,還有大量百姓慘遭江南諸侯屠戮,我軍只來得及救下一半左右,這些百姓已經(jīng)被帶到彭城一帶安置,也都可以指證,相信大家已經(jīng)接觸過了。”
眾人靜靜傾聽,鄭重點頭,也不由心生敬意。
以梁蕭如今的權(quán)勢,完全可以掌握話語權(quán),用成王敗寇的方式,隨意攻擊政敵,包括梁杋。
但他還是堅持事實勝于雄辯。
尤其是劍族眾人,更是心情沉重。
他們在彭城休息的時候,就接受了劍白衣的邀請,去拜訪這些險些慘遭屠戮的建康一帶的百姓,了解了以南王為首的諸侯聯(lián)軍的殘暴,簡直難以置信!
反觀梁蕭,統(tǒng)領(lǐng)天策軍南下,明明是反了朝廷,卻是與民秋毫無犯,拯救無數(shù)百姓。
更讓他們震驚的是,梁蕭居然第一時間宣布天和教大圣賢可以免罪,但今后必須歸順朝廷。
大圣賢與南宮家,也曾與劍族交好,大圣賢更是迎娶了劍族女子。
“最近本朝才剛完成遷都,人心未定,希望諸位暫居一段時間,等局勢明朗,我自當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諸位請暢所欲言,我自當盡力答疑解惑。”
梁蕭語氣誠懇,又不失嚴肅。
公孫無衣終于起身道:“不知武王打算如何對待當今武帝……”
劍族眾人忍不住豎起耳朵,等待梁蕭的答復。
梁蕭道:“我有先帝遺詔在手,請諸位放心。弒君篡位之事,是絕不存在的。”
在場眾人一愣,就連燕云豪杰們也倍感疑惑。
在天下人都堅信他可以取而代之的時候,他卻表示絕不篡位?
梁蕭道:“此事極其復雜,希望諸位在這段時間里多多了解江南之事,等候我的通知。”
眾人心中疑惑,但還是紛紛應(yīng)允。
公孫無衣和朝雪被梁蕭留了下來。
公孫無衣率先表態(tài)。
“武王,實不相瞞,我們這一路走來,見證彭城與京城氣象,深感敬服。如白衣所言,武王深得民心,更何況忠武侯府也是宗室子弟……若是您當真有心取而代之,只要手段溫和一點,我們巴蜀這邊也不是不能接受……”
一旁的劍白衣吃了一驚,不敢相信自己的伯父和堂兄能如此果斷。
梁蕭面帶微笑,道:“你們大可放心,這天下,本就該屬于高祖一脈,而非南王一脈。”
開國忠武侯不是南王的長子么?
公孫無衣更摸不著頭腦了,但也不敢多問,鄭重道:“我們相信只有武王能善待天下萬民!”
梁蕭又立即冊封公孫無衣為鎮(zhèn)軍將軍,并封列侯,食邑兩千戶。
至于公孫濤的職位,等他登基之后再定不遲。
公孫無衣離開后,朝雪也表露了擔憂。
“武王乃是神州萬民所望,切不可優(yōu)柔寡斷,梁杋與梁栻二人,昏庸無道,其子嗣又太年幼,這天下不能再落入二人及其子孫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