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桐終于也忍無可忍,握緊拳頭,指節咯咯作響。
“把地道挖好,再看情況,咱們可以投奔西秦,或者一路逃往交州,另起爐灶!”
在場眾人心頭一凜。
一旦逃離此城,就意味著司馬家將徹底喪失合法性,成為叛賊……
逃往交州,另起爐灶?
談何容易!
交州路途遙遠,環境險惡,司馬家這么多子弟平日里養尊處優習慣了,能受得了?
那便只能逃往西秦了!
“那后續來京的族人怎么辦?”司馬嘯云眉頭一皺。
“咱們又不是馬上就要逃離,在自家宅院挖個地下室而已,有何不可?”司馬東冷笑道,“若是放任梁蕭胡作非為,咱們早晚被他斬草除根!”
司馬凌云連連點頭:“去聯系端木家和公羊氏,他們一定也忍無可忍了!”
天策軍只是在外圍布置重兵,嚴禁三家核心人員進出,但沒有入內監視。
當天,三家首腦聚在司馬家,秘密討論挖掘地道之事。
“那需要先去準備大量的工具,還不能讓天策軍察覺……”端木廉一臉猶豫。
司馬凌云微笑道:“我早已料到今日之局勢,因此,在我家跟著遷都的時候,我特地讓本家子弟多帶挖掘專用的工具……”
眾人大喜,隨司馬凌云來到倉庫。
這里果然存放了上百副挖掘工具,其中的鐵鍬和鐵錘最為亮眼。
“觀梁蕭所作所為,謀朝篡位是遲早的事,不如早日行動!”司馬凌云催促道。
一旁的司馬桐連忙提醒:“此事尤為關鍵,如今只有咱們各家的本家子弟值得信任,家中妻妾也不能參與其中,以免她們告密……”
眾人深表贊同,各回各家,動員核心子弟,來到住宅區中心的端木家一棟宅子里,從這里開始挖掘地道。
在挖掘地道之前,三家分別派了體質較弱的本家子弟在外面放風。
幾十個人在司馬凌云的帶領下,輪番勞動,搬石鏟土,忙得不亦樂乎。
每個人都深知今后自身難保,只求能夠早日脫離梁蕭的天羅地網。
表面的石層都被三家掀開,挖地三尺的時候,已經是晚上。
司馬凌云為了重新凝聚人心,帶頭勞動,忙得滿頭大汗,坐在原地休息,前方挖掘的眾人突然傳來驚呼。
“不對勁!”
司馬凌云等人立即上前,探頭一看,頓時呼吸一滯。
原來土層下面還有一層石板……
“咚!咚!”
眾人紛紛嘗試敲擊,聽到沉悶的聲響,心下一沉。
這石層……非常厚,而且似乎無處著手!
“那梁蕭給咱們幾家安排的宅院,該不會都是在下面塞了一層石板?”公羊白的眉頭一顫,氣不打一處來。
忙活半天,這里才是重頭戲啊!
司馬凌云咬牙切齒,拿起鐵錘,快步走向石板:“繼續干!”
這里就屬他體力最好,自己若是不帶這個頭,便沒有人肯繼續了……
眾人便在司馬凌云的帶領下,開始尋找石層的縫隙,兩側的人員繼續挖土,以便尋找石板的盡頭,然而……
“這石板,根本看不到頭啊!”
“這應該是地基!”
兩刻鐘后,司馬嘯云絕望的提醒,驚動了正在敲擊石板的司馬凌云等人。
“土下埋石……”
眾人滿頭大汗,跌坐在地上,喘著粗氣,司馬凌云更是感覺渾身仿佛要散架了,但仍是勉力揮動鐵錘。
“我們繼續開石板!你們繼續探查!”
經過數十人的不懈努力,底層的石板終于被司馬凌云等人砸出了一個缺口。
“成功了!!”
司馬凌云喜出望外,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天狂笑,宣泄著心中的郁悶。
眾人也感到苦盡甘來,紛紛松了口氣。
年老的端木廉、司馬東等人來到坑洞處查探,突然皺緊眉頭。
他們好不容易敲開厚度超過兩寸的石板,留下了足夠兩個人進去的洞口,但……
“這是什么味兒?”
眾人很快便聞到了一難以言喻的臭味。
司馬凌云坐在原地,喘著粗氣,道:“叔父,怎么了?”
司馬東俯身打量著洞口,疑惑道:“底下似乎有個通道?”
眾人狂喜,帶著燈籠來到洞口一看。
下面果然有一條相當廣闊的通道,而且通道的橫截面還是四四方方的。
“當心,這里可能通往天策府或者其他地方……”端木廉一臉警惕。
眾人也瞬間從狂喜中回過神來,迅速警覺。
萬一這條通道真的通往天策府,那豈不是自投羅網……
司馬凌云氣喘如牛,還是勉力支撐起身子,來到洞口,催促道:“需要讓人下去查探查探。小弟……”
不等司馬凌云說完,司馬嘯云立即貓到人群后方,悻悻道:“大哥,我挖土挖到虛脫了!”
司馬凌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在這種節骨眼上,自己的胞弟更應該像自己一樣起帶頭作用!
顯然,當初梁蕭的賜死大戲讓兄弟之間有了隔閡……
無奈之下,司馬凌云看向了司馬桐。
司馬桐也意識到情況緊急,無奈地嘆了口氣,搶來一個燈籠。
“我來看看吧!”
在眾人期待的注視下,司馬桐小心翼翼進入通道之中。
眾人紛紛來到洞口觀看。
片刻之后,司馬桐的燈籠突然滅了,緊接著通道之中一聲若有若無的悶哼,與流水聲。
“呼呼……”
大量的水流迅速竄出通道,帶著刺鼻的氣味,瞬間從洞口涌出,把在場眾人淋成了落湯雞!
水流以坑洞為中心,迅速外溢,很快彌漫了三家住宅,遍布沖天的怪味……
司馬桐被眾人救出來的時候,已經沒了氣息……
“這到底是什么地方!!”
司馬凌云迎上了司馬家子弟們鄙夷的目光,絕望哀嚎。
天策府內,梁蕭正在巡視各處布置,為十月初七的婚禮做好準備。
“主公,司馬家一直沒有動靜,該不會真去挖地道了吧……”
親兵隊長王乾跑來匯報。
不等梁蕭開口,外面又有幾名親兵來報。
“稟報主公!三家門閥的住宅突然發大水,水司那邊的解釋,是新建的下水道被挖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