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悅剛吃完奶,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晶亮無比地看著門口的人。
白嫩嫩的胖臉蛋子讓人看得想咬一口,小嘴唇抿起來的時候兩側腮頰的酒窩若隱若現。
但是她不咋愛笑,很高冷一小孩。
兄妹倆越長大越不像。
這副小模樣瞬間萌化了門口正在換鞋的傅經偉。
他有心想要抱孫女,但他時刻記得自己還沒洗手。
而張玉蘭則還在等著他給個答案。
傅經偉也知道媳婦應該是生氣了,想著待會解釋解釋就好了。
故而他沒給媳婦回應。
“悅悅,爺爺來了。”
他樂呵呵地笑道。
“爸,她是誰呀?”顧挽星已經看到婆婆臉色白了好幾分。
也看出公公在極力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但這些并不能讓顧挽星打消詢問到底的想法,必須整明白的。
傅經偉對上兒媳婦這么直白的話,也不好意思不說。
“嗐,是個可憐人,說來話長。”
他說著又拿了一雙女式拖鞋給身后的女人:“換雙鞋吧。”
顧挽星站在婆婆身旁無聲給她撐腰,細細打量著那個女人。
看著眼神有些躲躲閃閃,不過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怯懦。
見狀她眼底閃過一抹戲謔。
人進到屋里后,都圍坐在茶幾旁,那個女人唯唯諾諾地不敢坐沙發,而是拿了個皮墩子小心翼翼地坐在傅經偉單人沙發的側面。
通過她一些小小的肢體動作表現出來的,就是惶恐不安。
看上去只信任傅經偉自己。
顧挽星表示,這人如果是裝的那可真是高段位。
“說說吧,到底怎么回事?”張玉蘭瞇著眼睛打量那個女人,說不生氣是假的。
其實傅經偉也很尷尬,因為這事,說出來媳婦應該不信,不,應該全家都不信。
傅崢坐在父親的對面神色冷然,臉色黑沉無比,渾身都在釋放冷氣。
大有一副你不說實話,就干你出去的架勢。
“她是個可憐人,昨天在我們局門口暈倒了,正值放假局里就剩下兩個小伙子值班,本來打算給她送到回家的,結果就是不說話……”
沒等傅經偉話說完的,張玉蘭就有些激動地打斷他:
“那你就把人帶回來了?這是哪里你知道嗎?這是挽星的房子,不是我們的房,親家老人還在這里呢,還有那位你沒見過面的親家也來了,我電話里跟你說了吧。你不是不知道,那還上這里來干什么?”
她咬著牙根說道,眼底滿是憤然。
說實話,顧挽星是頭回見婆婆發這么大的火。
而她觀察那個女人,在婆婆說這些話的時候,她眼底的神色是泫然欲泣的。
傅經偉是真想過了,原本是把人留在局里的,反正門崗上的老李頭也會給值班地做飯,一起在那里吃也可以。
等過完年都上班了,再慢慢幫她找家,現在就連下級派出所都只有一到兩個人值班,就沒聲張。
可是,這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一直跟著自己,開車的時候,她自己就爬上了車,而且誰碰她,她都會一副戒備的樣子。
局里的那倆人想要拉她下車,她很鬧騰,尖叫失常,沒辦法就將人拉了回來。
“玉蘭,不是,你誤會了,是她非要跟著我……”
“呵呵~你聽聽你這話,啥玩意?人家非要跟著你?”
“媽,別激動,你讓爸把話說完。”顧挽星把閨女塞男人懷里,再次來到婆婆身邊。
湊近才發現婆婆的身體是微微顫抖的。
傅經偉在大家不善的目光下,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
隨即客廳里陷入了安靜,除了兩個孩子時不時發出的啊啊聲,一時誰都沒說話。
傅依依早就生氣了,要不是她哥眼神制止她早都想開口。
“爸,讓她走吧,現在是過年,過年在人家家里這像話嗎?”
小姑娘自從上了半年的中專,似乎是一下子長大了,說話沒有那么沖了,雖然生氣,但語氣很平和。
傅經偉也很為難,這個女的好像是個傻子一樣,根本就不說話,也像是聽不懂人話一樣。
不然的話哪里有這些破事。
“你跟她說吧,她好像是個啞巴。”
所有人:……
顧挽星看到那女人在聽到公公說這句話時,眼底有一瞬的錯愕,雖然是一閃而過,但就是被她捕捉到了。
傅崢本就是軍人,敏銳程度并不比顧挽星差,自然也看到了。
不過此刻,他把戰場交給媳婦。
“喂,你能聽到我們說話嗎?大姨?你還是回家吧,大過年的在我們家不合適。”
傅依依還真就問了一句。
顧挽星歪著頭,似笑非笑道:“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安得什么心?但你好像是找錯人了,我們家老頭雖然長得帥,但有老婆,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
最后一句話,她語氣中帶上了威脅。
傅經偉聞言,唰地抬頭看向兒媳婦,哭笑不得道:
“挽星,你誤會了。”
“爸,你作為一名老軍人,這么點把戲你都看不清,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顧挽星眼底滿是嫌棄的說道。
說罷她來到女人身旁,上位者的姿態打量著女人,讓女人不由縮了縮脖子。
看上去還害怕。
女人微微垂首,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得飛快,心里暗暗思忖著該怎么蒙混過去。
這個男人她看上了,而且條件還這么好,勢必是不會放過的。
可他這個兒媳婦并不是個好糊弄的主。
“挽星,她應該是被什么事情嚇到了,不說話,昨天局里兩個小伙子問了她一下午,都沒開口。”
傅經偉覺得是兒媳婦誤會了,雖然一開始他也懷疑過這個女人,但通過她一系列的舉動可以看出,是因為某種事情,精神受了刺激。
“還裝是吧。”
顧挽星直接拽著人的胳膊,就給拽了起來,隨后往外走去。
那女人還沒反應過來,到了院子里感受到外邊刺骨的寒冷,才想起自己竟然沒反抗。
“啊啊啊——”
她的反抗就是裝驚恐,不讓人碰到自己。
可在這一招在顧挽星這里沒用,她無論怎么掙扎,顧挽星的手都死死地鉗制住她的胳膊,力氣很大。
屋里的傅經偉反應也很迅速,他震驚也就是一瞬間,抬腳追了出來。
“哥,你抱著耀耀,我也去看看。”
“看啥看,在屋里看孩子。”傅崢把女兒放在了電視柜前的圍欄里,拿起媳婦的外套,就跟了上去。
因為地上有地熱,顧挽星就找人給做了一圈的木制圍欄,地上鋪著一塊帶布套的大海綿。
長期放在地上,海綿都是熱乎的,孩子們在上頭坐著玩,還不會爬,但里頭都是她們的玩具。
傅依依撇了撇嘴,也把胖侄子放進了里頭,她也邁進了圍欄里,想到自己在學校里發生的事情,就堵心的要命,也不知道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