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微笑安撫：“不怕，所幸事情還沒鬧大。且等等看，看她怎么交待。”
“她不是壞人。”郝秀眉苦笑：“可能只是被家里逼急了，精神上出現混亂。加上她對姐夫有過分的心思，才會這樣子胡來。婉姐，她會沒事吧？”
“不知道。”江婉搖頭：“看她會不會老實交代。毅哥說，要看看她背后有沒有人指使。”
“沒那么嚴重吧？”郝秀眉直覺沒那么復雜。
江婉低聲：“毅哥閱人無數，能讓他起疑，證明許花蕾確實可疑。”
心園是歐陽毅的第二個家，他進進出出無數次，起疑卻是第一回。
心園的同事或好朋友來來去去，有些甚至住在心園。可歐陽毅從不曾懷疑過誰，唯獨這個許花蕾除外。
他這般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
郝秀眉想了想，最終仍點點頭。
“也對，還是謹慎些吧。”
這時，葉云川走了過來，扯住她的手腕去角落處。
“秀眉，我知道你跟許花蕾私底下關系不錯，但一碼事歸一碼事。她這一次闖的禍太大了。”
郝秀眉躊躇，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住了口。
葉云川煩躁得很，低聲：“子豪還沒回來……要是被他知道了，非氣壞不可。他呀，最煩被人誣陷冤枉。”
郝秀眉皺眉：“不知道她現在怎么樣了。”
“老實交代的話，不會有什么事。”葉云川道：“如果胡說八道糊弄人，那就不一定了。她糊弄得了你，糊弄得了其他人，卻糊弄不了專業人士。”
郝秀眉雖然心善，可她也是有原則的姑娘。
“她如果是抱著害人的心思來心園，那我絕不會再幫她說一句話。而且，我還會跟她斷交，就當從沒有過她這個朋友。”
“斷了吧。”葉云川絲毫不同情：“那姑娘給人的感覺怪怪的，直覺不是真正良善的人。”
郝秀眉忍不住問：“哪里怪？你什么時候發現的？”
“不知道。”葉云川搖頭：“一開始覺得她好像跟林黛玉似的，愛哭又柔弱。廠里其他男人都很關心她，說她楚楚可憐。可我總覺得她有些不對勁……按她的性格，不該是愛冒頭愛出風頭的做派。可她偏偏不是，不管有什么事，哪怕是換個班，她也能弄出點動靜來，讓人禁不住關注她，注意到她。以前我沒在意，直到這兩天仔細想想，覺得她真的不對勁兒。”
郝秀眉心里一個咯噔！
“就你這么想？白爍呢？姐夫呢？他們也這么想？”
葉云川搖頭：“白爍他整天躲辦公室里，跟工人接觸不多。不過，連他都能認得她，可見那許花蕾在廠里是多么突兀的存在。子豪他不一樣，他向來是認事不認人。他以前的桃花太多，自結婚后，他連其他女人的名字都懶得記。他呀，多半現在還記不住許花蕾的名字。”
郝秀眉心里頓時一陣后怕。
萬一許花蕾進廠真的別有用心……
“云川，那該怎么辦？”
葉云川低聲：“那女人來得不巧，碰上了毅哥。毅哥插手了，該怎么辦怎么處置，都得看他安排。咱們呀，不能摻和，也別摻和。”
“嗯嗯。”郝秀眉心里七上八下的。
江婉早就吩咐過廚房，今天要準備宴席為大姑姐和小歐接風洗塵。
廚房那邊乒乒乓乓忙著，熱火朝天。
李香妹在給他們打下手。
江婉偶爾過去看一看，跟兩位師傅商量要忌口要注意的地方。
“媽媽！”小歐瞧不見她，立刻追過來，“可以開飯了嗎？我餓了。”
江婉輕笑，牽住他的手。
“不剛吃了點心嗎？怎么？想念家里的飯菜了？”
“早就想了。”小歐嘟嘴委屈解釋：“在國外就那么幾樣東西，吃來吃去壓根沒什么變化，不到幾天我就膩了。幸好姑姑家的廚師是華人，懂得做一些中餐，不然我早就餓扁了。后來，卡佩伯伯帶了兩個廚師做法國菜和意大利菜。一開始我吃著蠻新奇的，可吃不到幾天，也覺得不好吃。卡佩伯伯后來找了一個新廚師，做中餐給我和姑姑吃。”
哦。
江婉眉頭輕挑，問：“卡佩伯伯？”
“是表姐的爸爸。”小歐答：“他跟我說，表姐是姑姑的女兒，也是他的女兒。我問他說，是親生的嗎？他說是。我又問他，為什么沒跟姑姑結婚在一起。他只是笑笑，不肯回答了。”
江婉啼笑皆非。
不愧是孩子，什么都敢問。
“看來，他對你和姑姑都很不錯。”
小歐點頭：“他喜歡找姑姑跟他下棋，可他太差了，總是輸給姑姑。后來，姑姑嫌棄他十幾二十年也沒進步，不肯跟他下。他就來找我陪他下，誰知他連我都贏不了。棋藝太差了，后來我也不肯跟他下了。”
“哦哦。”江婉好奇問：“他跟你們住一起呀？”
小歐搖頭：“沒有，一開始他住酒店。后來，他租下隔壁的別墅，跟我們住一起。他的傭人很多，每天都十幾個人圍著他轉。我問他說，會不會覺得很煩。他說習慣了，不覺得煩，只覺得寂寞。我一聽，覺得他有點可憐。他還說，他讀書的時候，是他這輩子最開心的時候。他總愛盯著姑姑看，眼睛紅紅的。不過，姑姑對他愛答不理，沒怎么搭理他。”
江婉再次點頭：“他和表姐……也走了，對吧？”
“表姐先走的。”小歐答：“表姐說她很忙，還要上學還要管理家里的生意。過了春節后，表姐就坐飛機走了。卡佩一直沒走。我們離開Ｍ國的時候，卡佩還在那邊。我邀請他來我們家做客，他答好，還說他很快就會來。他問姑姑歡不歡迎，姑姑說不歡迎。”
江婉眸光微閃，問：“很快？他還會來京都？”
“會。”小歐答：“他跟我說，他現在半退休了，不用怎么工作，每天到處玩。他還說，京都風景漂亮，不過冬天太冷了，他盡量在夏天前過來。他還說，他要去度假一個月，度假回來再來京都。”
“確定嗎？”江婉問：“時間都定下了？”
早些時候，大姑姐半句都沒提他，顯然并沒有將他擱在心頭上。
當年他費盡心思將大姑姐騙來京都，又對她多番糾纏，甚至連女兒都帶了過來，只為求大姑姐回心轉意。
誰知大姑姐仍不肯，認定女兒是女兒，前男友只能一直是前男友。
幸好琳夢娜勸得了大姑姐，讓她最終同意去動手術。
本以為卡佩跟了過去，而且一跟一年多，也許早就打動了大姑姐的心。
如今看來，好像前男友仍是前男友。
小歐點頭：“他沒必要騙我。他還說，他要在這邊投資外餐連鎖店。我說偶爾吃吃還行，每天吃太膩太難吃。他哈哈笑了，說Ｍ國的炸雞薯條和漢堡還行，小孩子都比較喜歡吃。表姐說要投這個，他已經同意了。我說，這幾樣還可以，小孩子會喜歡的。”
江婉失笑：“你還會跟人家討論生意呀？真厲害！”
跟商人待一起，學的都是生意經。
才六歲而已，就敢跟人家討論生意——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呀！
“那當然啦。”小歐揚起下巴：“我學東西可快了。卡佩伯伯很喜歡我，喜歡拉著我聊天，賴在我們這邊不走。姑姑心情好的時候，就肯跟他說話。心情不好的時候，姑姑就趕他走。他為了討好姑姑，就只能先討好我。沒我幫忙，他連哄姑姑都不會。”
江婉憋笑：“你這么厲害呀？”
“嘻嘻。”小歐抱住她的手，撒嬌：“我厲害，還不是媽媽教得好嘛。”
江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