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皎白如月、形態各異的妖獸,甫一出現便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氣息,它們并非尋常妖物,每一只都烙印著獨特的道紋,顯然正是李知魚精心煉化的‘棋子’,是她在九州漫長歲月中埋下的伏筆。
此時陸安身后,空間無聲裂開,一隊隊漆黑如墨的身影從中踏出。
他們身著玄甲,面容被猙獰的鬼面覆蓋,只露出冰冷無情的眼眸,手中戰戈散發著幽冷的煞氣,正是大秦橫掃六合的無敵銳士!
沒有戰吼,沒有宣言,只有最純粹的殺意彌漫。黑與白,兩股洪流瞬間碰撞!
金鐵交鳴之聲震徹這片虛幻的棋局空間,血肉橫飛,甲胄崩裂。
甫一接觸便是最慘烈的絞殺!雙方皆無退路,不死不休!
當陸安手中雙刀灌注全身元力,以精妙絕倫的刀法斬下第一只皎白妖獸的頭顱時,異變陡生!
丹田深處,沉寂的天工造化爐驟然嗡鳴,爐壁上玄奧的符文熾烈閃爍,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能量洪流順著經脈倒灌全身!
【獲得造化之精:200,000!】
冰冷的提示直接在陸安心神中炸響!
“什么?!”
陸安瞳孔驟然收縮,斬殺這由李知魚煉制的‘棋子’,竟也能獲得如此海量的造化之精?
甚至遠超他之前斬殺普通妖魔甚至一些強者的收獲!
這些‘棋子’的本質,竟如此不凡?
就在陸安心神劇震之際,始皇那威嚴又帶著一絲疲憊的聲音,仿佛穿透了時空壁壘,直接在他耳邊響起:
“陸安,不必驚訝。這棋盤之上,每一枚‘棋子’,無論黑白,皆非憑空造物。它們皆是曾經這片九州天地間真實存在的人杰英靈、蓋世強者,他們的精魂道韻,被這‘天地棋局’拘束、煉化,成為博弈的工具。”
“你,是朕選中的‘黑棋’;朕,亦是這棋局中的一枚‘黑棋’!你斬殺的‘白棋’,便是李知魚在九州無數歲月中,以秘法截取、烙印下的‘道痕’所化!”
始皇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與希冀:“此局兇險萬分,牽系九州存亡。陸安,能否逆轉乾坤,挫敗李知魚這‘九州暗手’之局,朕…將最大的賭注,押在你身上了!莫要讓朕失望!”
始皇的話語剛落,一個溫婉似水,卻又帶著刺骨冰寒的女聲便悠然響起,帶著一絲戲謔:“陛下,與妾身對弈,竟還敢分心他顧?未免太過輕視小女子了。”
正是李知魚!
始皇的聲音瞬間恢復古井無波:“落子便是。”
轟!
隨著始皇話音落下,陸安只覺一股浩瀚無邊的偉力驟然從冥冥虛空中灌注入體!
這股力量磅礴、純粹,帶著堂皇霸道的帝王之氣,瞬間充盈了他的四肢百骸,甚至讓他有種舉手投足間便能撕裂空間的錯覺!
頓時陸安斬殺‘白棋’的速度驟然提升數倍,刀光所至,皎白棋子紛紛崩解!
“好!”陸安心中大喜。
他正愁造化之精積累不夠,這簡直是瞌睡送來了枕頭!
當即不再多想,徹底放開身心,盡情吸收著始皇傳遞來的力量,化身為棋局中最鋒銳的黑色利刃,瘋狂屠戮著‘白棋’,丹田內的天工造化爐更是瘋狂運轉,每一次斬殺,都有海量的造化之精涌入爐中儲存起來,數字節節攀升!
隨著棋局推進,黑棋在陸安這柄“尖刀”的帶領下勢如破竹,攻城略地,將代表李知魚勢力的白棋分割、圍殺,黑壓壓的大秦銳士占據了棋盤大半江山,勝利的天平似乎已徹底倒向始皇一方!
然而,棋局之外,始皇臉上的凝重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愈發深沉,眉宇間甚至隱現一絲憂慮。
而對面的李知魚,卻始終神色平靜如水,嘴角甚至噙著一抹若有若無、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笑意。
當陸安殺紅了眼,率領黑棋大軍將最后一批負隅頑抗的白棋逼入絕境,眼看就要將其徹底剿滅之時——
李知魚忽然抬起纖纖玉手,拈起一枚溫潤如羊脂白玉的棋子,輕輕一笑,那笑容在陸安眼中卻顯得無比森冷:
“陛下,棋局…該結束了。您…可能要輸了哦。”
話音未落,李知魚手腕輕抖,那枚白玉棋子無聲落下,位置赫然是——天元!
棋局最中心,亦是象征萬物起源、氣運樞紐之地!
“無常。”
李知魚朱唇輕啟,吐出兩個玄奧的字眼。
嗡——!
棋局之內,異變突生!
就在陸安身后,那原本氣勢如虹、將他拱衛在中央的密密麻麻的黑色大秦銳士方陣的最核心處,一點刺目的白光毫無征兆地爆發出來!
如同在墨池中滴入了一滴純白的顏料!
那白光以恐怖的速度蔓延、侵蝕!
“啊——!”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靠近白光的那些漆黑如墨、煞氣沖天的秦銳士,他們身上的玄甲、手中的戰戈,乃至整個魂體,竟如同被漂白一般,瞬間褪去了所有黑色,變得與對面的皎白棋子一模一樣!
甚至連他們散發出的氣息,也從大秦的煞氣變成了李知魚那種飄渺而冰冷的道韻!
中心開花!倒戈相向!
這突如其來的劇變,讓整個戰場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隨即便是徹底的混亂!
那些剛剛完成轉化的“白棋”,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將冰冷的兵刃對準了身旁片刻前的戰友!
而原本被壓縮到絕境、僅剩一口氣的殘存白棋,仿佛受到了巨大的鼓舞,爆發出驚人的反撲之力!
腹背受敵!
黑棋的陣型瞬間被攔腰截斷,陷入了內外夾擊的絕境!
原本大好的優勢局面,頃刻間土崩瓦解,變得岌岌可危,黑棋勢力范圍被瘋狂壓縮,銳士們傷亡慘重,陣線搖搖欲墜!
“落子天元?!”
棋局外,始皇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怒之色,周身帝皇之氣翻涌,幾乎要撕裂空間,“李知魚!你…你竟早在九州布下了如此暗手?!竟能侵蝕朕的棋子?!”
李知魚嫣然一笑,風華絕代,卻帶著致命的危險:“不錯,陛下。這一局,非是尋常對弈。乃是妾身以千年光陰為引,以九州大地為盤,與陛下布下的暗手交鋒。我埋下的種子,早已扎根于您認為最穩固的‘棋’中。你我之爭,看誰的手段更高明罷了。”
李知魚語氣輕柔,卻字字如刀:“若陛下能勘破此局,尋得一線生機,妾身自當罷手,愿與陛下共坐一方,談笑風生,保九州萬年大安。”
話鋒陡然一轉,李知魚眼神變得銳利如冰,“若陛下技窮于此…呵呵呵~”
一聲輕笑,殺機畢露:“就休怪妾身再落一子,徹底吃下這九州氣運,讓九州的千古基業,化為齏粉了!”
始皇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帝袍無風自動。
沒有再言語,只是猛地抬手,一枚黑子帶著決絕之意重重落下!
棋局內,屬于黑棋的勢力仿佛接到了最后的指令,瘋狂地涌向那些被轉化的區域,試圖阻止白光的蔓延,圍剿那些倒戈的“白棋”。
然而,李知魚的“無常”之力如同跗骨之蛆,侵蝕性極強,黑棋的抵抗收效甚微,反而在內外夾擊下損失慘重。
即便是千古一帝,此時始皇的額頭竟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眉頭緊鎖,捻著棋子的手指微微顫抖。
棋盤內,陸安同樣感受到了滅頂之災!
體內的那股來自始皇的浩瀚偉力正在飛速流逝,仿佛被無形的黑洞抽走。
他斬殺“白棋”變得越來越吃力,每一次揮刀都感覺有萬鈞重擔壓在手臂上。
周圍倒戈的“黑棋”和瘋狂反撲的殘存白棋,如同潮水般涌來,將他死死圍困。
“陸安,此舉能否獲勝,就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