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屋的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酒氣與雪茄煙霧,鮑巖癱坐在虎皮大椅上,懷里摟著個穿露臍裝的女人,左手夾著根古巴雪茄,煙灰已經積了長長一截,快要掉落在衣襟上。
他的臉紅得像塊燒紅的烙鐵,眼神迷離,舌頭都有些打卷,卻依舊端著個描金酒碗,對著段景宏含糊不清地喊:“小,小子,剛才跟阿豹打,打得不錯,有,有我年輕時候的樣子!”
段景宏剛放下酒杯,聞言心里咯噔一下。
他最擔心的就是鮑巖酒后發瘋,沒想到還是來了。
他強裝鎮定,起身拱了拱手:“鮑司令過獎了,只是些自保的粗淺功夫,哪能跟您比。”
“別,別跟我來這套!”鮑巖猛地推開懷里的女人,女人踉蹌著摔倒在地,他卻毫不在意,抓起桌上的酒瓶猛灌一口,酒液順著嘴角往下淌,浸濕了胸前的絡腮胡,“老子看你,看你順眼,來!跟老子玩一玩!打,打一架!”
寸文山臉色驟變,趕緊上前打圓場:“鮑司令,小龍年紀輕,不懂事,哪敢跟您動手?”您
“要是覺得悶,我讓手下給您表演個節目?”
“節目?老子看膩了!”鮑巖猛地一拍桌子,碗碟“哐當”作響,“今天老子就要跟他打!你要是攔著,連你一起打!”
他拔出腰間的彎刀,對著旁邊的木柱砍去,木屑飛濺,“要么打,要么,要么卸你一條腿!選一個!”
段景宏心里一沉,這已經不是挑釁,是赤裸裸的脅迫。
他瞥了眼旁邊的阿四,那家伙早已嚇得縮在角落,臉色慘白如紙;刀疤陳則眼神閃爍,顯然等著看他的笑話。
沐娜允悄悄對他使了個眼色,嘴唇微動,無聲地說“別硬拼”,可段景宏知道,在鮑巖的地盤,根本沒有“不拼”的選擇。
“好,我跟您打。”段景宏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指節“咔咔”作響,“但丑話說在前面,拳腳無眼,要是不小心傷了您,還望鮑司令海涵。”
“傷我?哈哈哈哈!”鮑巖狂笑起來,雪茄煙灰掉在地上,“老子打了三十年架,還沒人能傷得了我!”
“你盡管來,不用留手!要是留手,老子照樣卸你胳膊!”他扔掉雪茄,一腳踹開面前的桌子,指著空出來的場地,“就在這兒!不用擂臺,老子讓你三招!”
段景宏深吸一口氣,慢慢走到場地中央。
他知道,這場決斗比跟阿豹打兇險十倍。
阿豹只是兇狠,鮑巖卻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贏了可能激怒他,輸了更是必死無疑。
他悄悄摸了摸懷里的微型對講機,還好剛才藏得隱蔽,沒被發現,只要撐到警方行動,一切就有轉機。
鮑巖晃悠悠地走到段景宏對面,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雙手握拳,擺出個不倫不類的姿勢。
說是拳擊,卻含胸駝背;說是散打,又沒有章法,顯然是醉意朦朧下的胡亂架勢。
他打了個酒嗝,一股混雜著酒精與雪茄的惡臭撲面而來:“來!動手!老子讓你三招!”
段景宏沒有動,他在等待鮑巖先出手。
醉漢的動作看似雜亂,卻可能突然爆發出驚人的蠻力,而且毫無章法的攻擊最難預判,他必須先摸清對方的節奏。
“怎么?不敢?”鮑巖見他不動,怒吼一聲,突然撲了上來,拳頭對著段景宏的胸口砸去。
這一拳毫無征兆,而且力道極大,帶著破風的悶響,顯然鮑巖年輕時確實有些身手,即便醉酒也沒完全荒廢。
段景宏早有準備,左腳尖輕點地面,身體像片落葉般往右側滑出半米,正是截拳道里的“側閃步”,利用最小的幅度避開重擊。
鮑巖的拳頭砸空,重重地撞在后面的木柱上,“嘭”的一聲悶響,木柱都被震得微微晃動,他自己也因為慣性往前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
“躲?你能躲多久?”鮑巖穩住身體,轉身又是一拳,這次對準了段景宏的腦袋。
他的動作雖然依舊笨拙,卻比剛才快了些,顯然酒精的刺激讓他更加亢奮。
段景宏依舊不硬接,右腳往后撤步,同時身體微微下沉,雙手呈防御姿態護在胸前。
鮑巖的拳頭擦著他的頭頂飛過,帶起的風刮得頭發亂飛。沒等鮑巖收回拳頭,段景宏突然出手,右手食指中指并攏,對著鮑巖的手腕“寸勁穴”點去。
這是截拳道里的“點穴技巧”,專門攻擊穴位,能暫時麻痹對方的手臂。
“嘶!”鮑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拳頭瞬間軟了下來,手腕無力地垂在身側。他沒想到段景宏的攻擊這么刁鉆,醉意也醒了幾分,眼神里多了些警惕:“小子,你玩陰的?”
“兵不厭詐,鮑司令剛才說了,不用留手。”段景宏冷靜地回應,腳步不停,圍繞著鮑巖移動,尋找下一個破綻。
這是段景宏之前在警校學習中常用的“游擊戰術”,對付蠻力型對手最有效,通過不斷移動消耗對方體力,同時避免被對方抓住節奏。
鮑巖怒喝一聲,左手突然揮出,對著段景宏的臉扇去。
這一巴掌速度極快,帶著風聲,顯然是真的動了怒。
段景宏趕緊低頭,同時右腿屈膝,對著鮑巖的膝蓋內側踢去。
這是“低位側踢”,攻擊距離短,速度快,專門針對關節弱點。
“嘭”的一聲,鮑巖的膝蓋被踢中,疼得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倒在地。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醉酒和疼痛,半天沒能起身。
臺下的守衛們都看呆了,沒人敢出聲;寸文山悄悄松了口氣,卻依舊緊繃著神經;沐娜允則握緊了腰間的匕首,隨時準備出手。
“好!打得好!”鮑巖突然笑了起來,笑得癲狂,“老子沒看錯你!再來!”
他猛地站起身,不顧膝蓋的疼痛,再次撲了上來,這次手里多了根掉在地上的木棍,對著段景宏橫掃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