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小弟們也慌了,有的想跑,卻被軍方士兵攔住;有的拿起洛陽鏟反抗,卻根本不是對手。
一個小弟舉著洛陽鏟,朝著羅上校的士兵砍過去,士兵側身躲開,同時伸出手,抓住洛陽鏟的桿,往自己這邊一拽。
小弟沒防備,身體往前撲,士兵抬腳踹在他的膝蓋上,小弟“撲通”跪在地上,洛陽鏟被奪走。
另一個小弟想往芒果林深處跑,小張從樹后跳出來,手里拿著根麻繩,往他腿上一甩,麻繩纏住他的腳踝。
小弟被絆倒,摔在地上,臉磕在芒果樹根上,流出鼻血。
小張沖過去,按住他的后背,用麻繩把他的手反綁在身后:“別跑了!你跑不過我們的!”
雷坤還在掙扎,他趁著按住他的警員沒注意,猛地翻身,左手抓住警員的手腕,右手往腰后摸。
那里藏著把彈簧刀,是他從賭場帶出來的。他“唰”地彈開刀刃,朝著警員的胸口刺過去!
警員瞳孔一縮,猛地往后仰,刀刃擦著他的襯衫劃過,在布料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口子。
老吳正好沖過來,手里拿著塊石頭,朝著雷坤的手腕砸過去。“咔嚓”一聲,雷坤的手腕吃痛,彈簧刀掉在地上。
老吳趁機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地上:“雷坤!你以為你是黃雀?其實你就是只待宰的雞!”
雷坤的臉貼在泥土里,嘗到了泥土的腥氣。
他看著周圍被控制住的小弟,看著警方和軍方的人圍過來,知道自己輸了。
他想起自己的賭場,想起那些金條和真瓷,想起自己想在泰國開賭場的美夢,眼淚忍不住掉下來,混著泥土,糊了一臉。
“帶走!”老吳喊了一聲,兩個警員架著雷坤,往芒果林外走。
雷坤的小弟們也被一一押走,地上散落著撬棍、洛陽鏟和彈簧刀,還有幾個沒抽完的煙蒂,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小張走到老吳身邊,擦了擦額頭的汗:“老吳,雷坤搞定了,接下來是不是該抓寸文山他們了?”
老吳點點頭,看向老宅的方向:“等他們在墓里折騰夠了,把‘文物’搬出來,咱們再動手。”
“別著急,好戲還在后頭。”
月光透過芒果樹的枝葉,灑在老吳和小張的臉上。
老宅的方向,偶爾傳來寸文山興奮的喊聲,跟芒果林里的平靜形成鮮明對比。
“墓穴”內,手電筒的光柱在墓穴里掃過,照亮了滿是霉斑的磚墻。
潮濕的空氣裹著泥土和朽木的味道,鉆進每個人的鼻腔,水滴從墓室頂部的裂縫里滴下來,“嗒嗒”落在青石板上,在寂靜里格外清晰。
寸文山走在最前面,手里的黑檀木匕首攥得發白,光柱死死盯著前方的壁龕,腳步輕得像貓。
這是他早年盜墓養成的習慣,怕驚動了“墓里的魂靈”,荒唐卻刻進了骨子里。
“你們看這磚墻,”寸文山突然停下,手指戳了戳旁邊的墻皮,簌簌掉下來幾片灰,“上面的白灰摻了糯米漿,是明代墓葬的手藝,岷王雖然被貶,規制卻沒差多少。”
他轉頭看向段景宏,眼神里滿是炫耀,“小龍,你仿瓷時總問我明代官窯的胎土怎么調,看到這墻了嗎?當年的工匠跟燒瓷的用的是同一種高嶺土,只是沒加釉料罷了。”
段景宏跟著點頭,手里的手電筒往壁龕里照。
里面擺著幾件“文物”:一只仿明青花纏枝蓮碗,碗沿帶著故意做舊的磕碰痕;一尊銅制的文官俑,衣褶上的銅綠是用醋泡出來的,泛著假惺惺的光澤;還有塊巴掌大的玉璧,邊緣磨得圓潤,是王奎用阿富汗玉仿的漢代樣式。
這些都是他提前跟老吳確認過的,此刻卻要裝作第一次見的驚訝:“六爺,這碗的青花發色真濃,比咱們仿的還亮。”
“那是自然!”寸文山得意地笑,伸手把青花碗從壁龕里拿出來,手指在釉面上反復摩挲,“真官窯的釉料里加了蘇麻離青,是從波斯進口的,咱們現在仿的都是化學料,差著意思呢。”
他把碗遞給沐娜允,“你拿著,小心點,這碗要是真的,能在清邁買套小院子。”
沐娜允趕緊雙手接過,懷里的防水布都忘了展開,眼睛亮得像要冒光:“六爺,咱們這次要是把這些都運出去,是不是真能去泰國開作坊?”
“不僅能開作坊!”寸文山又從壁龕里拿出銅俑,聲音壓得低卻難掩興奮,“我還藏了幾件真貨在果敢,等咱們到了泰國,把這些‘墓里的瓷’跟真貨混著賣,那些華人古董商眼睛都得看直了!”
“到時候咱們雇十個八個工匠,讓小龍當工頭,孟蓮你負責看店,我就天天喝米酒,再也不用躲著軍政府和警方了。”
沐孟蓮跟在最后,手里的撬棍沒放下,眼神卻比在果敢時柔和了些,美夢即將成真。
她的心里在此時開始泛起點期待,跟著寸文山這么多年,她早就忘了安穩日子是什么樣,要是真能在泰國定居,或許能像普通女人一樣,每天買菜做飯,不用再攥著刀過日子。
幾人在墓室里轉了一圈,把壁龕里的“文物”都收了起來:總共五件瓷器,三尊銅俑,兩塊玉璧,還有個巴掌大的銀制酒壺,壺身上刻著“岷王府”三個字,是王奎特意找銀匠打的,做舊后看著跟真的一樣。
段景宏主動接過裝文物的帆布包,掂量了下,大概有二十斤重。
“走,咱們出去!”寸文山最后掃了眼墓室,像是在跟什么告別,他能退休養老的美夢也快成真了,“趁現在別耽誤時間,凌晨前得把這些運到曼德勒的倉庫,明天一早就往泰國走。”
幾人順著墓道往回走,手電筒的光柱在狹窄的通道里晃來晃去,照得彼此的影子在墻上扭成一團。
段景宏走在最后,故意放慢腳步,從兜里掏出個微型信號器,這是葉南詔給的,按一下就能給警方發“目標即將出墓”的信號。
他指尖按在信號器上,“咔嗒”一聲輕響,混在墓道的水滴聲里,沒人察覺。
剛走出墓道的青石板門,夜風就吹了過來,帶著芒果樹的甜香。
寸文山深吸一口氣,抬頭看了眼天上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