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倏忽而過。
北國的春節(jié),漫天飛雪。
鵝毛般的雪花簌簌落下,給整座城市裹上了一層厚厚的銀裝。
紅燈籠掛滿了街道,鞭炮聲此起彼伏,空氣中彌漫著餃子餡的鮮香和硫磺的煙火氣,一派熱鬧祥和。
市公安局辦公大樓,頂層局長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段景宏走了出來,身上穿著一件熨帖的白襯衫,領口扣得嚴嚴實實,沒有一絲褶皺。
襯衫外面套著一件藏藍色的警服外套,肩上的肩章格外醒目,一級警監(jiān),三枚星花在燈光下熠熠生輝,象征著他如今的身份和榮耀。
他已經四十多歲,眼角有了細密的皺紋,鬢角也染了幾縷霜白,可脊背依舊挺得筆直,眼神沉穩(wěn)如深潭,歷經歲月沉淀,更顯堅毅。
他抬手理了理襯衫袖口,袖口的紐扣是純銀的,擦得發(fā)亮,襯得他手腕上的一道淺疤若隱若現(xiàn)。
走廊里的年輕警員見了他,都恭敬地問好:“段局好!”
段景宏微微頷首,目光溫和:“過年好,早點回去陪家人吧。”
“謝謝段局!”
走出辦公大樓,雪花落在他的警帽上,瞬間融化成水珠。
他抬頭望了望漫天飛雪,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車子平穩(wěn)地行駛在雪地里,輪胎碾過積雪,留下兩道清晰的轍印。
路邊的商鋪張燈結彩,孩子們穿著新衣服在雪地里追逐打鬧,笑聲清脆。
段景宏看著窗外的熱鬧景象,心里一片安寧。
曾經那些刀光劍影、生死一線的日子,仿佛都被這漫天飛雪覆蓋,沉淀在記憶的深處。
半小時后,車子停在一個老式小區(qū)樓下。
段景宏推開車門,踩著積雪走進樓道。還沒到家門口,就聞到了濃郁的飯菜香味。
燉排骨的醇厚、餃子的鮮香、炸帶魚的酥脆,混雜在一起,是家的味道。
“爸!你回來啦!”門一開,一個高大挺拔的年輕小伙子就迎了上來,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這是段景宏的兒子段承宇,剛考上京都人民公安大學,眉眼間和段景宏有幾分相似,卻更多了幾分青澀和朝氣。
“回來啦。”段景宏卸下警帽,脫下外套,露出里面整潔的白襯衫,“外面雪下得大,路上不好走。”
“快進來暖和暖和!”葉瀾滄從廚房里走出來,手上還沾著面粉,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她穿著一件紅色的棉襖,頭發(fā)挽成一個利落的發(fā)髻,眼角的細紋里都透著幸福。
這么多年來,她一直默默支持著段景宏,從當年擔驚受怕的臥底同事,到如今公安局長的妻子,她的付出,段景宏都看在眼里。
客廳里,老段(段景宏的父親)正坐在沙發(fā)上抽煙,手里拿著一份報紙,見段景宏回來,放下報紙,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回來了?外面冷吧,快坐。”
老段已經七十多歲,頭發(fā)全白了,可精神矍鑠,眼神依舊銳利。
當年段景宏決定去臥底,全家只有他全力支持,他說:“男子漢大丈夫,就該為國家做點實事。”
而段景宏臥底任務結束后,老段同志也被提拔為了省公安廳黨組書記,廳長,最后公安廳廳長高配副省的情況下,老段更是以副省部級待遇所退休的。
也就是這時候沒有《人民的名義》,不然那位祁廳長怕是得羨慕死老段同志。
段景宏的母親正給葉南詔倒茶,葉南詔比老段小幾歲,頭發(fā)也白了大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中山裝,氣質沉穩(wěn)。
“爸,葉叔。”段景宏笑著打招呼,在沙發(fā)上坐下。
“快來洗手吃飯了!”葉瀾滄擦了擦手,開始擺碗筷,“餃子剛包好,馬上就能煮。”
餐桌上,飯菜已經擺得滿滿當當:紅燒排骨、香炸帶魚、清蒸鱸魚、四喜丸子、炒時蔬,還有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雞湯。
段承宇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媽,你做的排骨太香了!我在學校可想了!”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葉瀾滄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給老段和葉南詔各夾了一塊排骨,“爸,葉叔,你們多吃點。”
老段夾起排骨,咬了一口,點點頭:“還是瀾滄的手藝好,景宏這小子有福氣。”
葉南詔也笑著說:“是啊,當年我還擔心瀾滄這性子,沒想到跟景宏結婚了,倆人是越處越好啊!”
段景宏看著桌上其樂融融的景象,心里暖暖的。他端起酒杯,站起來:“爸,媽,葉叔,瀾滄,承宇,今天過年,我敬大家一杯。這么多年,辛苦你們了,謝謝你們一直支持我,讓我過上了這么幸福的生活。”
“一家人,說什么謝。”老段也端起酒杯,“你是我們段家的驕傲,好好干,別辜負了國家和人民的信任。”
“爸,我會的。”段景宏眼眶微熱,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段承宇突然問道:“爸,你當年臥底的時候,真的像電視里演的那樣驚險嗎?”
這話一出,餐桌上的氣氛瞬間安靜了下來。
葉瀾滄的眼神暗了暗,當年那段日子,是她一輩子都不愿回想的噩夢。
老段和葉南詔也沉默了,他們都知道那段經歷有多兇險。
段景宏放下酒杯,眼神變得悠遠:“比電視里演得還要驚險。那時候,每天都提著腦袋過日子,不知道下一秒會不會暴露,會不會死在那里。”
“爸,你真勇敢!”段承宇眼中滿是崇拜,“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樣,當一名優(yōu)秀的警察,保護人民!”
“好小子,有志氣!”葉南詔拍了拍段承宇的肩膀,“不過當警察,光有勇氣不夠,還要有智慧和擔當。”
“我知道,葉爺爺。”段承宇重重地點頭。
老段看著段景宏,嘆了口氣:“當年你去臥底,我心里也怕,可我不能攔著你。”
“你是警察,這是你的職責。現(xiàn)在好了,你平安回來了,還立了大功,我們都為你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