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宏發(fā)越說火氣越大!
他猛地看向吳承安,眼神里充滿了不甘和焦躁:“安哥兒,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去!咱們必須得想辦法把這銀子兌出來!”
“不然這事傳出去,我們兄弟幾個以后還怎么在洛陽立足?豈不是要成為全天下的笑柄?”
“天下人會說我們贏了賭注卻拿不到錢,是徹頭徹尾的冤大頭!”
岳鵬舉、雷狂、謝紹元、馬子晉四人雖然不像王宏發(fā)這般情緒外露,但緊握的雙拳和陰沉的臉色也充分說明了他們內(nèi)心的憤懣與無奈。
岳鵬舉沉聲道:“王兄話糙理不糙,太師此舉,確實欺人太甚,這已不僅僅是銀子的問題,更是顏面和尊嚴(yán)的問題。”
謝紹元補充道:“而且,這筆錢關(guān)乎幽州軍餉,若真就此擱淺,于邊關(guān)將士而言,亦是損失。”
一時間,屋內(nèi)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吳承安身上。
韓若薇也擔(dān)憂地看著他。
王宏發(fā)喘著粗氣,盯著吳承安,幾乎是咬著牙問道:“安哥兒,你主意最多!你說,接下來我們該怎么辦?”
“難道就真的沒辦法了?這洛陽,難道就真讓他李崇義一手遮天了?”
壓力,此刻全部來到了吳承安這邊。
兄弟們奔波勞碌、受盡白眼卻無功而返,太師的步步緊逼,巨額軍餉懸而未決,還有那不能丟棄的顏面……所有的難題,都等待著他做出決斷。
吳承安迎著眾人焦灼、期盼又帶著一絲絕望的目光,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手指無意識地在床沿上輕輕敲擊著,屋內(nèi)只剩下王宏發(fā)粗重的喘息聲和那輕微的敲擊聲。
良久,他敲擊的手指忽然停住,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的光芒,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隨后,他眼中寒光閃爍,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帶著決絕意味的冷笑。
他緩緩從床沿坐直了身體,雖然傷口依舊疼痛,但那股無形的氣勢卻讓屋內(nèi)瞬間安靜了下來。
“既然他太師不顧身份體面,用這等陰損手段,不想讓我們順順利利地將這筆本該屬于我們的銀子帶走……”
吳承安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斷:
“那我們就反其道而行之!他不讓我們好過,我們也把這潭水徹底攪渾!將此事——鬧大!”
他目光掃過眾人,繼續(xù)道:“他不是能捂住錢莊票號的嘴嗎?我看他能不能捂住這洛陽城數(shù)十萬百姓的悠悠眾口!”
“我們只需將太師授意全城錢莊,拒兌武狀元賭贏銀兩之事,原原本本、添油加醋地‘如實’傳揚出去!
“”讓城內(nèi)的販夫走卒、文人學(xué)子、三教九流都知道此事!”
“妙啊!”
韓若薇聞言,眼睛頓時一亮,忍不住拍手叫好,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神色。
“師弟這一招真是絕了!太師最重顏面,尤其注重在士林和民間的聲望。”
“此事若是在私下里較量,他自然可以一手遮天,可一旦擺到臺面上,成為街頭巷尾議論的談資,他那‘德高望重’的面具可就戴不穩(wěn)了!”
“為了平息物議,挽回聲譽,他很大概率會不得不捏著鼻子,暗中撤掉禁令,讓我們趕緊兌了銀子了事,以免事情越鬧越大,無法收場!”
王宏發(fā)也連連點頭,覺得此計大有可為:“韓小姐說得對!那老匹夫最好面子!這種事傳出去,別人只會說他輸不起,手段下作,連基本的信譽都不講!”
“這對他名聲的打擊可比損失六萬兩銀子大得多!他肯定會想辦法盡快平息風(fēng)波,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我們悄無聲息地把銀子兌走!”
然而,謝紹元卻依舊眉頭緊鎖,顯得顧慮重重。他沉吟道:“吳兄,此計雖看似巧妙,但風(fēng)險亦是不小。”
“其一,我們這是在賭,賭太師會在乎這流言蜚語。”
“萬一……萬一他鐵了心,就是不在乎這虛名,寧可背上罵名也要將我們逼入絕境呢?”
“那時我們不僅銀子拿不到,反而徹底激怒了他,再無轉(zhuǎn)圜余地。”
岳鵬舉也頷首表示同意,補充道:“謝兄所慮極是,其二,也是最關(guān)鍵的一點。”
“一旦我們開始主動散播消息,無論做得多么隱蔽,以太師在洛陽的勢力眼線,很快就能查到源頭在我們這里。”
“屆時,他豈會善罷甘休?這無異于公然向他挑釁,只會將矛盾徹底激化,他對我們的報復(fù)恐怕會更加猛烈和不擇手段。”
“我們……真的準(zhǔn)備好承受一位暴怒的太師的全力報復(fù)了嗎?”
謝紹元和岳鵬舉的冷靜分析,如同兩盆冷水,澆在了有些興奮的王宏發(fā)和韓若薇頭上,也讓屋內(nèi)的氣氛再次變得凝重起來。
他們的擔(dān)憂不無道理,這確實是一場豪賭。
馬子晉聽著兩人略顯保守的話,不由得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絲不以為然的神色,語氣也帶上了幾分年輕人的銳氣:
“謝兄,岳兄,聽你們這話里的意思……是怕了?”
“難道就因為怕他報復(fù),我們就活該忍氣吞聲,眼睜睜看著六萬兩軍餉變成廢紙?”
“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分明是他太師先不顧顏面,行事齷齪在先!”
雷狂更是甕聲甕氣地吼道,蒲扇般的大手狠狠一拍胸膛:“子晉說得對!怕他個鳥!分明是那老匹夫先不當(dāng)人子!”
“咱們占著理呢!大不了就和他拼了!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總好過受這窩囊氣!”
“這六萬兩銀子又不是咱們自己用,而是用來作為前線將士的軍餉,就算是拼了這條命,我也愿意!”
身為武夫,雷狂身上有著武者的銳氣!
他最見不到這種事了。
沒有遇到也就算了,如今遇上,他自然不會讓對方一手遮天。
哪怕知道勝算不大,他也要爭取到這六萬兩銀子!
可謝紹元卻長嘆一聲:“雷兄,話雖如此,但太師實力龐大,我們還是要從長計議。”
眼看雙方意見相持不下,屋內(nèi)火藥味漸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