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多租一間房,花費不小。
兒子剛工作,拿的是學徒工資,二兒子三兒子都沒工作,她和劉海中的積蓄也快用完,想幫忙也無力。
一旦分家,沒了大兒子的工資,她和另外兩個兒子連吃飯都成問題。
可若不租房,兒子能樂意?
“光齊,再想想別的辦法?”
“于莉喜歡你,就讓她多擔待些。”
“先在咱家湊合一陣兒,又能怎樣?”
貳大媽仍想再爭取一番。
但劉光齊瞬間怒容滿面。
“湊合?做夢!”
“你以為是誰讓于莉想分家的?還不是因為你這個累贅!”
“你昨天敢帶著光天和光福去攔截于莉的母親,下次難道就不會對付于莉?”
人家于莉是為了家庭和睦才提出這要求。”
“你倒好,還想讓人家將就?”
“這么好的兒媳,你還想讓她將就?”
貳大媽被罵得不敢有任何反駁。
她賠笑道:
“對對對,是我的錯,不湊合,不湊合總行了吧?”
“光齊,媽記性不好,你別生媽的氣。”
貳大媽卑微至極,仿佛在伺候祖宗。
一旁的劉光天看不下去了。
“大哥,媽也是為你好,你何必沖她發火。”
劉光福也說:
“其實也不是租不到房子,中院的賈家房子現在就空著呢。”
經他提醒,家里其他人都想起來了。
賈家全家都被關在看守所。
只有賈家人,因找不到關系,至今仍關在里面。
賈家的房子自然無人居住。
“對啊,我剛才怎么沒想到。”
貳大媽一拍大腿,興奮地說。
這樣雖還是要分家,但兒子兒媳住中院,兩家距離并不遠。
到時候,家里缺什么吃的,也能互相照應。
總比搬出大院合適得多。
“現在想到了吧?那你還等什么?趕緊去找李建設商量,把賈家的房子轉租給我們。”
“賈家與閻解城為鄰,我可不愿于莉總在閻解城那小子眼皮下晃悠。”
劉光齊心中一喜。
有了賈家的宅子,婚事豈不水到渠成?
看來于莉早已為我想好對策,才向她母親提出這等要求。
真是個體貼入微的好女子。
“你說得在理,這宅子得趕緊拿下。”
“我這就去軋鋼廠尋李建設。”
貳大媽亦激動不已,起身欲往。
現下賈家宅子空置,只是時機未到,尚未有人察覺。
若待他人想到,恐怕得靠搶了。
若以競價租房,免不了要多破費。
貳大媽披上外衣,欲往軋鋼廠尋李建設。
未及出門,被劉光齊攔住。
“你去做什么?門口的保安都認得你,去了也進不去。”
上次貳大媽去軋鋼廠,已被保衛科記錄在案。
見她便拒之門外,不論有無要事。
劉光齊入職時,保衛科也險些不讓他進。
虧得他手持李副廠長的介紹信,保安找李副廠長核實后,方得放行。
貳大媽若去找李建設,純屬浪費時間。
他可沒有空閑給她耗。
“那可如何是好?”
“他是咱院的壹大爺,不找李建設,誰能幫我們倒騰房子?”
貳大媽焦急道。
“還能怎樣?自然是我親自去。”
“還有,媽,我告訴你,日后這家我說了算,你得認清自己的位置。”
“別什么事都好像離了你不行。”
“我走了,你們趕緊準備其他東西。”
“說不定過幾天,我和于莉就結婚了,沒有提前準備可不行。”
劉光齊滿心歡喜地說罷,重披大衣,再次出門。
回到軋鋼廠,保安僅匆匆一瞥便放行。
劉光齊直奔機關樓而去。
他來到采購處門前,輕輕敲門。
“進來!”
屋內,李建設正閱讀報紙,已等候他多時。
劉光齊推門走進,看見于莉坐在李建設對面,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傻笑。
于莉察覺到他的目光,卻故意轉過頭去。
劉光齊誤以為她害羞,笑容更甚。
“原來是光齊啊。”李建設開口,打斷了劉光齊的遐想。
“找我何事?”
劉光齊這才收回目光,笑著對李建設說:
“李主任,我有點小事想請您幫忙。”
李建設心中早已明了他的來意。
畢竟,是他引導劉光齊至此。
但他仍故作不知地問:
“哦,光齊,說吧,什么事?”
李建設放下報紙,翹起二郎腿,端坐椅上,全無請劉光齊坐下的意思。
劉光齊毫不在意,先關上門,再陪著笑臉走近兩步。
待至李建設近前,微微俯身,低聲說:
“李主任,您看,賈家的房子空著也是浪費,還可能被街道收回。”
“我家人多,都是半大小子,該是時候搬出去了。”
“之前競拍幾次都沒成,現在正好有這么個合適的地方,不如把賈家的房子給我們吧。”
“您說呢,李主任。”
李建設端起茶杯,吹開浮茶,淺酌一口,才不慌不忙地說,
“光齊啊,不是我不肯幫。”
“這事兒,難辦吶。”
劉光齊原以為李建設近期對他態度轉好,已忘卻與父親的舊怨。
他以為,只要自己賠笑提及房子之事,李建設定會爽快答應。
然而,事實并非如此。
“壹大爺,賈家已失勢,此事豈不輕而易舉?”
“即便房子不給我,街道也會收回。”
“莫非你還記恨我父親,故意不伸援手?”
此言一出,李建設尚未反應,一旁的于莉卻幾欲冷笑。
她早聞劉海中無能,其子亦不遑多讓,同為庸才。
暫且不論房子之事。
即便他人真因你父之事不愿相助,你知曉后也應設法補救,而非直截了當提出,令對方難堪,以為這樣就能迫其就范?
簡直是愚不可及。
“光齊,你誤會了。”
“作為院子里的長輩,即便真與你父有隙,也不會遷怒于你。”
“且說我和你父親,其實并無深仇大恨。”
“或者說,我對他并無惡意,但他對我,或許有些敵意。”
“自始至終,我從未加害于你家,你一直住在院里,應當清楚。”
“所以,我真不明白,你為何會認為我有意不給你房子?”
李建設語氣平和,頗有領導風范。
劉光齊本就心急如焚,李建設的不緊不慢更讓他焦躁不已。
加之于莉在場,當面批駁,劉光齊顏面盡失。
于是,他按捺不住脾氣,直言道:
“壹大爺,廢話少說,我就問,賈家的房子,你給還是不給?”
李建設依舊不動聲色,只輕輕搖頭:
“這房子,我不能給你。”
“賈家只是被捕,又沒全滅,或許明日就能獲釋。”
“若把房子給了你,賈家人出來后,何處安身?”
劉光齊不悅地說:
“壹大爺,您與賈家的事,我們心知肚明,何不借此機會將他們逐出大院?您怎還念及他們?”
“即便他們出來,不仍是禍害嗎?”
“不如把房子給我,任他們自生自滅。”
李建設大笑:
“光齊,此言差矣。”
“我也想讓他們自生自滅,但我僅是大院的管理者。”
“能否驅逐,得看街道的決定。”
“或者,若全院能聯手,投票讓賈家離開,那還差不多。”
“所以,找我無用。”
“我雖為大爺,卻也僅有大爺之權,非**,無權逐人。”
“若你真要房子,不如回去動員院里其他人。”
“若眾人都想趕賈家走,我必定支持。”
“好了,言盡于此,現在是工作時間,不宜多談私事。”
“若無他事,你先回吧。”
“于莉,送光齊。”
李建設說完,不顧劉光齊還想爭辯,直接下了逐客令。
于莉也隨之站起,對劉光齊做了個請的手勢。
“劉光齊同志,李主任還要工作,請回吧。”
“于莉,我……”
劉光齊仍不甘心,想再勸李建設。
但于莉面色一沉,使勁向他使眼色。
劉光齊只好妥協。
“好吧,李主任,您忙,我先走了。”
劉光齊拉開門,離去。
隨后,于莉步出,兩人并肩向機關樓外行去。
剛跨出大樓門檻,劉光齊便迫不及待地問:
“于莉,你覺得李建設這是唱的哪出?他和賈家可是勢不兩立,怎會不愿把賈家的房子給我?”
“他是不是借機報復?”
于莉無奈回應:
“劉光齊,你沒聽清嗎?李主任剛才說得明白,院里哪有人能隨心所欲?豈是他想趕誰走誰就得走的?”
“可他……”劉光齊欲言又止,心中暗自思量,李建設在院里地位超然,他若開口,全院無人不從。
讓賈家搬走,定是眾望所歸。
但讓我回家拉人,我哪有那本事?
這話剛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覺得這樣顯得自己無能。
再者,他也不愿于莉對其他男人心生敬仰,尤其是李建設這種已有家室之人。
“可他到底怎么了?”于莉追問。
“我跟你說,劉光齊,李主任日理萬機,哪像你們車間工人只需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我的轉正還指望他呢,這事你可別給我搞砸了。”
“你若真在乎我,就趕緊回去想辦法,看能不能找間房子。
我給你兩天時間,到時候還沒結果,就說明你根本沒把我放在心上。”
“到那時,咱們就各奔東西吧。”
于莉沒有安慰他,對這種無能之輩,她懶得費心。
一句強硬的話,嚇得劉光齊連忙表態:
“別,于莉,你在我心中最重要。
這樣,你別急,我馬上回去想辦法。”
我絕不會再去煩李建設,兩天內定會把房子要回給你。
劉光齊已下定決心。
租房而已,又不是買房。
這點小事都辦不成,他也沒臉娶于莉。
言罷,劉光齊再次轉身,奔四合院而去。
往返兩次,他已略顯疲憊。
到家后,推開迎上來的貳大媽,徑直坐在餐桌旁,拎起水壺猛灌。
咕嘟咕嘟半壺水下肚,他才松開壺嘴,長舒一口氣。
貳大媽在旁急問:
“兒子,怎么樣了,成了沒?”
劉光天和劉光福也圍了上來。
“對啊,大哥,李建設答應了嗎?”
這兩個游手好閑的兄弟,難得對一件事如此上心,也不過是為了不被趕出家門。
“答應?答應個屁!”
“李建設還是因我爸的事對咱家有意見。”
“我去要房子,他卻說賈家只是進去了,又沒死,房子得留給賈家人,等他們回來住。”
“他那么恨賈家,會真心給賈家留房子?還不是因為咱家跟他疏遠?”
劉光齊怒火中燒,差點摔了茶壺。
貳大媽也氣呼呼地說:
“肯定是這樣,李建設這人太小氣,一點小事都記恨。
要是閻埠貴去要,他沒準就把房子給閻埠貴了。”
“都怪你爸那個廢物,害了他自己不說,還害了我兒子。”
說著,貳大媽差點哭出來。
劉光齊不耐煩道:
“哭什么?哭能解決問題?我現在要的是房子,不是你的后悔。
早知道我爸沒用,你當初怎么不攔著他?”
貳大媽暗自思量,我當時對此一無所知,又如何阻攔呢?
這話她僅藏在心底。
見兒子面露不悅,她便不打算再增其煩惱。
“哥,咱們現在該如何是好?”
屋內陷入沉寂,直至劉光天打破了這份沉默。
“我哪知道怎么辦?”
劉光齊是個無能之輩,與他父親如出一轍。
盡管他上過幾年高中,實則一無所成。
反倒是家中幼子劉光福,頭腦稍顯靈活。
“大哥,二哥,媽,我覺得咱們與李建設抗衡無望。”
“凡事還需自力更生。”
“依我看,咱們不妨先去街道探探,看是否有空置的房屋,若有則罷,若無,咱們便得設法讓某戶人家搬離了。”
劉光天不解地問:
“為何是某戶人家?直接把賈家趕走不就好了?上次評選先進大院時,他們賈家得罪了整個院子的人。
咱們若想趕他們走,院里的人定會支持。”
劉光福謹慎地說:
“二哥,我也知道賈家不好惹,但他們家有人撐腰。
馬二花的哥哥,雖已卸任副主任,但仍有一幫狐朋**。
再者,他們家有三口人。”
劉光福此言一出,眾人都明白了。
這年頭,欺負人總是挑人少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