蟄砂的寧神巫香效果正在褪去,但更刺骨的寒意從靈魂深處散發開來。
絕不能讓蘇爽繼續留在這里!
一股極端偏執的念頭如同毒藤般瘋狂滋生,瞬間壓倒了所有理智。
他暗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閃過一絲詭譎的光芒,空間異能的波動極其微弱地蕩漾開來。
他悄無聲息地穿透了蟄砂布下的屏障,出現在了隔壁蘇爽的客房內。
蘇爽正沉浸在結侶后的疲憊與蒼墨溫暖的余溫中沉睡著,呼吸均勻。
封衍的心如同被一只利爪攥緊,痛楚與嫉妒交織。
他不再猶豫,迅速從隨身空間里取出自己蛻下的一片最柔軟的暗金色蛇蛻,小心翼翼地將蘇爽連同她蓋著的海絨薄毯一起包裹起來,如同打包一件珍貴的易碎品。
蛇蛻的光芒微微一閃,兩人的身影瞬間從客房內消失。
……
蘇爽是在一陣輕微的顛簸和冰涼滑膩的觸感中醒來的。
她迷茫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被巨大的暗金色蛇蛻緊緊包裹著,躺在一個冰冷堅硬的、布滿細小鱗片紋理的……巨大頭顱上。
而封衍的蛟龍獸形,正載著她,在海神宮一處光線幽暗的珊瑚叢林中快速游弋。
“阿封?”她驚訝地出聲,掙扎著想要坐起來,“你這是干什么?我們在哪里?”
察覺到她醒來,蛟龍形態的封衍動作一滯,緩緩停了下來,將她輕輕放到一處相對平坦的珊瑚礁平臺上,然后光芒一閃,化回了人形。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躲閃,不敢直視蘇爽探究的目光,只是急促地說道:
“姐姐,你醒了?快,用你的異能制造一個冰屋,就像我們來時那樣。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里。”
“離開?為什么突然要離開?”
蘇爽徹底清醒了,她扯開身上滑膩的蛇蛻,站起身,疑惑又帶著一絲不滿地看著封衍,“蟄砂還受著傷。我們不是說好要去見人魚女王查清眼淚的事嗎?你到底怎么了?”
封衍猛地抬頭,暗金色的豎瞳中充滿了蘇爽無法理解的焦躁和一種近乎恐慌的固執:
“別問那么多了。姐姐,你相信我,這里很危險!非常危險!我必須帶你離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蘇爽看著封衍那副明顯有事隱瞞卻又固執的近乎偏執的樣子,忽然有些恍惚。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看向封衍:“阿封,你愿不愿意先聽聽我的故事?一個我從未對任何人,包括蟄砂、蒼墨甚至是我的‘老鄉’煊闋,都未曾說起過的關于我真正來歷的故事。”
封衍一愣,似乎沒想到她會突然說這個,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蘇爽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仿佛穿透了幽深的海水,看到了另一個遙遠的世界:“阿封,我其實……并不完全屬于這個世界。我是從一個異世界穿越而來的靈魂。那個世界的人沒有獸形,雄性為男人,雌性為女人……”
封衍的瞳孔驟然收縮,異世穿越?!
蘇爽繼續說著,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在我原來的世界,我也有一個弟弟。我的父母……他們重男輕女,眼里只有兒子。家里所有好的東西,吃的、穿的、用的,永遠都是弟弟的。而我,就像是多余的。”
她的語氣平靜,卻蘊含著巨大的悲傷:“后來,為了湊夠弟弟出國深造的巨額花費,他們……他們把我騙回家,捆住了手腳關在柴房里,要將我賣給一個出了高價彩禮的老男人……那個男人名聲很差,打死過前妻……”
封衍徹底震驚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蘇爽,無法想象她竟然有過如此悲慘的過去。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疼和憤怒涌上心頭。
“那……那你后來……”他的聲音有些干澀。
蘇爽的臉上露出一抹極其復雜的神情,有痛苦,也有著一絲微光:“后來,是我弟弟……他不知道從哪里聽到了消息,連夜從學校趕了回來。”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他砸開了柴房的鎖,和父母大吵一架,甚至動了手……他把我推上了提前叫好的車,塞給我他攢了很久的所有零花錢和獎學金……他擋在追出來的父母和那些想來搶人的流氓面前,渾身是傷,卻回頭對著我喊……”
蘇爽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滑落下來,她模仿著當時弟弟的語氣,輕聲道:“‘姐姐,走!離開這個吸你血的家!永遠別再回來!好好活下去!’”
封衍徹底呆住了,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麻。他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蘇爽抬手,輕輕撫上封衍震驚的臉龐,滿臉淚水卻帶著溫柔的笑意:
“所以,阿封,你知道嗎?當我來到這個陌生的滄藍世界,雖然失去了記憶,遇到了很多危險,但我其實……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