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方落,蘇墨心神微動,一道神念如出鞘的利劍,裹挾著混沌氣流,瞬間撕裂近萬宙年的虛空壁壘,跨越無盡星河與狂暴的時空亂流,精準落在火烏域南部那方隱秘山谷下的巖漿世界——“清虛道德真君”所化的“烈玄始祖”識海之中,沒有引起絲毫能量波動。
“謹遵本尊法旨!”
盤膝坐在巖漿世界中心的“烈玄始祖”猛地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與烈玄始祖本人截然不同的深邃精光,如古井藏星,帶著洞悉一切的冷冽。接著,便見他緩緩起身,身形在翻騰的巖漿中挺拔如松,衣袂無風自動,沖著蒼靈域方向微微躬身,恭敬地應了一聲。
下一秒......
“烈玄始祖”神識一動,一股遠超圓滿半步金仙十倍不止的恐怖威壓伴隨著他的聲音,如洪鐘大呂般在烈元老祖等四大火烏族半步金仙耳畔炸響,震得四人仙魂都在微微顫栗:
“元兒,速速傳信給族內!”聲音帶著刻意壓制的急切,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好似每一個字都淬著火焰,“讓兒郎們不惜一切代價,獵殺其他八大仙域之人,全力積累戰功,兌換準不朽仙藥過來!為父就差最后一點不朽本源,便能順利證道不朽!快,一定要快!稍有遲滯,為父怕是要功虧一簣,前功盡棄!”
山谷四周,焦灼等待了幾千億年的烈元老祖四人聞言,渾身一震,臉上瞬間迸發出狂喜之色。父親(始祖)大人果然還在突破的關鍵時刻!而且已到了最后一步,成敗在此一舉!
不等他們平復心緒,“烈玄始祖”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字字如火星迸濺,灼燒著他們的神魂:“記住!不惜任何代價!哪怕兒郎們死傷慘重,都在所不惜!只要為父踏出那一步,成為不朽金仙,一切都值得!到時,為父自會逆轉時空,將他們盡數復活,讓他們享受到不朽族群的榮光!”
“逆轉時空……復活……”
烈元老祖四人喃喃重復著這幾個字,眼中的猶豫與顧慮立馬便被狂熱所取代,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父親(始祖)大人若能證道不朽,那便是火烏族萬古未有之盛事,區區一時的死傷又算得了什么?
何況,待父親(始祖)大人證道不朽之后,還能重新復活,還有什么好擔心的。
復活真仙,就算是他們這些個半步金仙,都沒有這個能耐,可對于不朽金仙,卻不是什么難事。
只要不是有其他不朽金仙出手,哪怕他們這些個半步金仙都不是不能復活,無非就是耗費的代價大一點。
“謹遵父親法旨!孩兒這就傳信族內,傾盡全族之力,為父親籌集準不朽仙藥!哪怕拼盡一切,也要助父親證道不朽。”烈元老祖猛地跪地,朝著巖漿世界的方向重重叩首,額頭與地面碰撞,濺起細微的火星。
其他三位半步金仙也齊齊跪倒,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堅定:“我等愿助老祖完成大業!粉身碎骨,在所不辭!”
巖漿世界內,“烈玄始祖”看著識海中反饋的畫面,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那弧度里藏著幾分算計與冷意,如寒冰藏于烈火之下。隨即他再次閉上雙眼,周身氣息重新收斂,仿佛又沉浸到了突破的最后關頭,唯有巖漿翻騰的聲音在世界中回蕩,掩蓋了一切不尋常的痕跡。
......
鐵臂山脈,507號堡壘廢墟之下,那隱秘的洞天世界內。
蘇墨抬頭,目光穿透了層層疊疊的時空壁壘,向著火烏域所在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眸中混沌流轉,似有星河流轉,卻無半分波瀾。
“讓這風吹一會兒吧。”
蘇墨低聲自語,指尖輕捻,這部棋想要成事,還得有一段發酵過程,需得讓火烏族的瘋狂徹底點燃九域的戰火,他才好渾水摸魚,坐收漁利。
緊接著,蘇墨雙目再次一合,心神沉入本命宙海。只見那株含苞待放的十二品鴻蒙道蓮上空,驟然浮現出十尊八品真仙仙尸來。
“砰!”
一聲悶響,那十尊八品真仙仙尸毫無征兆地爆炸開來,化作十股精純至極的真仙本源,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快速融入蘇墨體內。億萬兆細胞宙海就像是那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沸騰起來,無數“界門”洞開,將這股本源洪流瘋狂吞噬、吸收。
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滿足的嗡鳴,內里的宇宙群因這股能量而加速演化,規則鏈條變得愈發凝實,閃爍著不朽的光澤。
十二品鴻蒙道蓮輕輕搖曳,花瓣上的大道符文流轉不息,將那十道真仙本源中蘊含的規則之力層層剝離、提純,化作最適合蘇墨仙體吸收的養分,推動著鴻蒙無量真仙體向著圓滿之境又邁近了一絲。
......
時間一晃,便是萬年過去。
火烏域,天烏仙城中心,祖祠內的火焰神殿中。
殿宇由億萬年不滅的幽冥火晶鑄就,四壁雕刻著火烏族歷代先祖的浴火圖騰,每一道紋路都流淌著灼熱的火道規則,空氣中彌漫著足以讓六品真仙瞬間化為飛灰的熾烈氣息。唯有火烏族核心族人,方能在此地呼吸自如。
火烏族當代族長烈武,正坐在一方由九龍焚天焰淬煉而成的火焰神座之上。他身著準金仙器——赤金戰鎧,鎧甲上鑲嵌著三十六顆火焰寶珠,每一顆都封印著一頭遠古火獸的殘魂,散發著九品初期真仙的強橫氣息,周身的火煞之氣凝如實質,形成一頭虛幻的三足火烏盤旋。
此刻他正翻閱著族內戰功簿,眉頭微蹙,似在為近期九域仙戰的膠著局勢煩憂。
忽然,一道火色流光劃破虛空,如同一道燃燒的閃電,無視神殿內重重疊疊的防御陣法與空間禁制,徑直穿過殿頂的火焰穹頂,落在烈武族長身前不遠處。流光散去,顯化出一道虛幻的身影——那身影身著古樸的赤色長袍,面容與烈元老祖有七分相似,周身縈繞著半步金仙特有的威壓,正是烈元老祖通過族內秘傳的“血火傳訊術”顯化的投影。
“烈武參見元祖!”
烈武族長見狀,心中一凜,不敢有絲毫怠慢,猛地從神座上起身,撩起戰鎧下擺,對著那道虛幻身影恭敬行禮。
上一次元祖回歸仙城,征收族內所有戰功及九品真仙藥、準不朽仙藥,他也知道了始祖大人正在閉關突破不朽金仙之事,四位老祖正在為始祖護法。
此刻元祖突然傳訊于他,必是有萬分緊急之事。
那虛幻身影微微頷首,聲音帶著巖漿灼燒般的沙啞與不容置疑的威嚴,仿佛從亙古傳來,震得神殿內的火焰都在顫抖:“武兒,無需多禮。本尊傳訊,乃是奉父親大人法旨——”
話音未落,一股遠超尋常半步金仙的恐怖威壓從投影中彌漫開來,讓整個火焰神殿的溫度驟然飆升,幽冥火晶墻壁上的圖騰都仿佛活了過來,發出低沉的咆哮。烈武族長身形一僵,只覺得仿佛有一座火焰神山壓在肩頭,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父親大人即將證道不朽,只差最后一步,急需大量準不朽仙藥填補本源!”虛幻身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急切,每一個字都像是燒紅的烙鐵,燙在烈武心頭,“傳令全族,從即刻起,不惜一切代價獵殺八大仙域修士,積累戰功兌換準不朽仙藥!便是族內兒郎傷亡殆盡,也要湊齊足夠的準不朽仙藥!”
烈武族長瞳孔驟縮,臉上瞬間血色盡褪——不惜一切代價?這意味著火烏族將徹底拋棄所有顧忌,以最慘烈的姿態投入仙戰,怕是要血流成河,就連他這個族長,稍有不慎,都有隕落之危。
“武兒,爾等無需有什么后顧之憂,只要父親大人成功證道不朽,即便爾等全部隕落,父親大人也能重新復活爾等。”虛幻身影仿佛看穿了他的顧慮,補充道,聲音中帶著安撫,卻更添了幾分蠱惑。
聞言,烈武族長立馬精神一震,眼中的猶豫瞬間消散。若能重新復活,那還有什么好擔心的?為了始祖證道不朽,他們這些個后輩子孫便是付出性命也值得!他急忙叩首,額頭重重磕在火焰地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地磚上甚至留下了淡淡的焦痕:“孫兒遵命!即刻傳令全族,傾盡所有,為老祖宗籌集足夠的準不朽仙藥!”
“此事關系我族未來,萬萬不容有失,記住,動員一切我族所能動員的所有力量,全力收集戰功,兌換準不朽仙藥!”又厲聲叮囑了一句,烈元老祖那一道化身方才化作一道火星,消散在神殿之中,只留下空氣中尚未散盡的威壓。
烈武族長緩緩起身,緊握的雙拳指節發白,眼中卻已燃起熊熊烈火,比殿內的幽冥之火還要來的熾烈,他轉身大步走向神殿深處,那里懸掛著一面能傳訊至火烏族所有分部的“熾烏戰鼓”。
“咚......咚......咚......”
很快,沉悶而急促的鼓聲穿透天烏仙城,如驚雷般響徹火烏域內各大火烏族分部,每一聲鼓響都蘊含著戰令的意志,傳遞著不惜一切的決絕。
......
“該死,那群三足烏鴉到底想干什么?居然連續滅我族十八處分部,難道真要跟我族徹底撕破臉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