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恒在感受到遠處的動靜后,把迪恩和山姆帶進來關上門,門鎖落下的聲音很輕,卻讓房間顯得更加封閉。
“就這兒?”迪恩環顧四周,甚至用靴子蹭了蹭灰色的地毯,“我們在這里等那兩個家伙?”
“這里足夠普通,也足夠封閉。”吳恒走到會議桌一端,拉開椅子坐下,動作自然得像要開一場季度匯報會,“但這只是表面的。”
山姆聽懂了言外之意:“難道......”
“是的,這就是準備好的地方。”吳恒點頭。
迪恩沒完全懂這些彎彎繞,他更關心實際問題:“你剛才在外面說,讓我們答應成為容器,還要說什么......為人類留下一塊地方,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們真答應了意志就不會被吞掉?”
吳恒看向他們,眼神平靜:“你們要做的是表演,表演出絕望中的妥協,表演出為了保護人類最后火種而‘自愿’犧牲。”
“如果你們成為容器,路西法和米迦勒必須承諾,在地球上保留一片不受天啟戰爭波及的人類自治區,面積不用大,象征意義大于實際,這是符合他們邏輯的交易,尤其是對米迦勒來說,這甚至可以被包裝成‘父親的仁慈’。”
“至于你們的意志......”吳恒頓了頓,“路西法和米迦勒要的是完美、能承受他們全部力量的‘容器’,而不是一具被抹去靈魂的空殼。”
“完全抹殺宿主的抵抗意志,本身就會對容器穩定性造成損害,尤其是在初期融合階段,他們會選擇壓制、隔離你們的意識,而不是徹底摧毀,這就是機會。”
“什么機會?”山姆追問。
“我的后手,會保護你們意識核心不被找到和侵蝕。”吳恒沒有詳說,但這簡短的話語里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確定性,“而當他們進入你們身體,開始融合的那一刻,也是他們與這個世界的連接最直接、最貼近的一刻,就像兩艘巨輪靠上了碼頭。”
他話沒說完,但迪恩和山姆已經感到一陣驚險,這其中的操作不容一絲差錯。
兩人點頭表示明白了。
就在這時......
轟!!!
不是聲音,是一種感覺,整個地下空間,整個大地都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某種難以形容、來自更高層面的擠壓和碰撞傳來。
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塵,燈光瘋狂閃爍。
一股龐大、古老、熾熱如同地核熔巖、又冰冷如同真空深寒的矛盾威壓,蠻橫地灌入了這個狹小的房間。
空氣瞬間變得粘稠、滾燙,又帶著刺骨的寒意。
迪恩和山姆的呼吸同時一窒,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
這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
山姆體內的路西法烙印像燒紅的鐵一樣灼燙起來,讓他悶哼一聲,差點跪倒。
路西法來了,而幾乎是同時,另一股截然不同但同樣浩瀚的威壓降臨,純粹、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秩序感和審判意味的光芒感,雖然更溫和,卻同樣讓人靈魂戰栗。
米迦勒也來了。
兩股恐怖的力量并未在外面交戰,反而以一種詭異的平衡姿態,同時鎖定了這個地下會議室。
迪恩看向吳恒,吳恒只是微微抬了下下巴,示意他們按計劃行事。
山姆咬了咬牙,壓下體內的翻騰,深吸一口氣,猛地轉身,一把抓起會議桌上那個連接著內部廣播系統的老式麥克風,它甚至還有根褪色的黃線連著桌子下面的小擴音器。
他按下開關,刺耳的電流聲響起,然后他用盡力氣對著麥克風道:
“路西法,我在這里---!”
聲音通過內部線路扭曲放大,傳遍了公會地下建筑的每一個角落,甚至可能穿透了部分地面結構。
“你不是要我的身體嗎,你不是要當容器嗎,那就來。”
迪恩也湊過來,對著麥克風,聲音比他平時更加粗糲,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瘋狂:“都他媽來啊,看誰先搶得到!”
喊完,山姆扔下麥克風,和迪恩背靠背站在會議室中央,大口喘息,不是累,是那種面對掠奪時本能的顫栗。
幾乎在他們話音落下的瞬間。
會議室一側的墻壁,悄無聲息地融化了。
直接分解、汽化,露出后面粗糙的巖層,然后巖層也如同沙堡般流淌下來,形成一個邊緣光滑的圓形通道。
兩個人影,從通道外走了進來。
左邊那個穿著皺巴巴的西裝,頭發凌亂,臉色蒼白,是個看起來失魂落魄的中年男人。
但那雙眼睛燃燒著熔金與暗火的眼睛,讓這張普通的臉瞬間變得無比恐怖。
路西法,他仍舊占據著那個勉強契合的人類軀體。
右邊那個身形挺拔,穿著剪裁合體的現代西裝,銀發梳理得一絲不茍,面容英俊但冰冷得像大理石雕像,藍色的眼眸里沒有絲毫人類情感,只有絕對的理性與威嚴,是米迦勒。
他們的降臨沒有伴隨風暴或圣歌,卻讓這個小小會議室的物理規則都開始不穩定。
光線扭曲,影子胡亂爬動,溫度在極熱與極寒間跳躍。
路西法掃了一眼房間,目光在吳恒身上停頓了一瞬,嘴角勾起一個輕蔑的弧度。
“洛爾.莫里克。”他的聲音直接在房間內毫不掩飾的響起,“你居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真是勇氣可嘉,或者愚蠢透頂。”
他環顧四周,仿佛能看穿墻壁:“這片小小的平衡區域,你以為能攔住我?”
吳恒依舊坐在椅子上,甚至往后靠了靠,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攔不住。”他坦然承認,“我也沒想攔,既然是拳王爭霸賽,拳手來了,總得有個裁判,也得有觀眾,不是,么?”
他的平靜讓路西法眼中怒火一閃,但路西法沒再理會吳恒。
他這具臨時軀殼確實無法承載自己的全力,爆發沖突會消耗力量,對接下來的正事不利。
他的力量必須用在對付米迦勒,用在奪取容器上。
他轉向山姆,那雙非人的眼睛鎖定了自己的目標。
“山姆。”路西法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蠱惑般的韻律,“我知道你們的計劃,那個叛徒克勞利的把戲,你們和洛爾的小算盤很有趣。”
他向前走了一步,無形的壓力讓山姆膝蓋發軟。
“但我還是來了,因為我相信,你也應該相信,你體內流淌著我的烙印,你的靈魂與我有天然的共鳴,你抗拒是因為你恐懼未知,恐懼失去控制。”
“但這是注定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