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國A市。
陸聞璟與陸峰臺剛結(jié)束一場重要的國際視頻會議,又婉拒了外方代表的晚宴邀請,叔侄二人簡單用了工作餐,便驅(qū)車返回陸家老宅。
夜色中的老宅更顯沉肅,厚重的門扉前,一個身影已靜立等候多時。
陸峰臺剛下車,便看到了拄著沉香木拐杖、站在門廊燈光下的陸崢。
“大哥!”陸峰臺快步上前,語氣帶著敬意與熟稔。
“峰臺,回來了。”陸崢微微頷首,聲音沉穩(wěn),目光隨即落在稍后一步下車的陸聞璟身上,“聞璟也辛苦了。”
“父親。”陸聞璟上前,恭敬地喚了一聲。
陸崢看著眼前這兩人,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寬慰,但更多的仍是深沉的思慮。
他側(cè)身讓開進門的路徑,三人一同走進燈火通明的客廳。
傭人悄無聲息地奉上熱茶后退下。
陸崢在主位坐下,雙手交疊擱在拐杖龍頭上,開門見山:“會開得如何?那邊松口了?”
陸峰臺喝了口茶,臉上帶著談判成功的輕松與一絲快意:“何止松口,大哥,這次我和聞璟可是給你把最關(guān)鍵的那幾條條款都啃下來了,附加的長期技術(shù)服務(wù)協(xié)議也基本按照我們的預(yù)想去走。
只要后續(xù)細節(jié)敲定,這筆單子落成,未來五年,集團在東南亞那片市場的技術(shù)和標準話語權(quán),就穩(wěn)了。”
他頓了頓,看向陸崢,語氣篤定:“有這份實打?qū)嵉墓兒皖A(yù)期利潤在,家族里那些個倚老賣老、整天盯著你這位置的老家伙們,近期內(nèi)絕不敢再輕易對你指手畫腳,更別說動什么歪心思了。”
陸崢聞言,面上并無太多喜色,只是緩緩點了點頭,目光深沉:“辛苦你們了,峰臺長于攻堅,聞璟精于把控細節(jié),這次配合得很好。”
他看向陸聞璟,“尤其是你,聞璟,我聽說對方那個最難纏的技術(shù)負責(zé)人,最后是被你用他們自已都沒想到的數(shù)據(jù)模型說服的?”
陸聞璟神色平淡:“只是做了必要的準備。對方并非不講道理,只是需要看到更清晰的共贏前景和風(fēng)險管控方案。”
陸峰臺笑著拍了拍陸聞璟的肩膀:“你就別謙虛了,大哥你是沒看到,那老外最后看聞璟的眼神,跟看怪物似的,估計沒想到咱們這邊有個比他算得還精的。”
陸崢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隨即又恢復(fù)嚴肅:“成績是成績,但不可大意,家族內(nèi)部,有些人見不得我們這一支坐穩(wěn)。
這次的單子能堵住他們一時的嘴,但利益動人心,他們不會真的偃旗息鼓,尤其是,”
他看向陸聞璟,意有所指,“你二叔那邊,最近似乎也有些不太平靜的苗頭。”
提到二叔陸霆,陸聞璟的眸色微微一沉,并未接話。
陸峰臺倒是冷哼一聲:“二哥無非是看聞璟越來越能干,怕自已手里的東西被分走,又或者是被他身邊那些個心思活絡(luò)的人攛掇的。
大哥放心,有我在,集團里的事他們掀不起大浪,至于家里……””
他頓了頓,轉(zhuǎn)過頭,對坐在主位的陸崢露出一抹難得真切、甚至帶著幾分少年時依賴意味的笑容,那雙總是透著精明銳利的眼睛里,此刻映著溫暖的燈光,語氣是毫不掩飾的信任與支持:
“相信以大哥的能力,遲早也能爭取到家主的位置,這次的單子,就是最好的籌碼。”
陸崢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在了半空。
他抬眼,目光深沉地看向這個同父異母、卻自幼最得他庇護、也最讓他費心的,,。
陸峰臺很少在他面前露出這樣直白的熱絡(luò)與親近,尤其是在他們之間發(fā)生了那些超越。。界限的關(guān)系之后。
那份熱絡(luò)里,此刻似乎摻雜了久違的、近乎依賴的信任,讓陸崢平靜的心湖不由得泛起一絲幾不可察的漣漪。
客廳里一時安靜下來,只有落地鐘指針規(guī)律的走動聲,滴答,滴答,敲在寂靜的空氣里。
一旁的陸聞璟幾乎立刻就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轉(zhuǎn)變。
父親與之間流動的那種復(fù)雜,難言的氣,場,他并非毫無所覺。
事實上,對于父親與之間某些過于密,的往來,他早已從家族風(fēng)言和蛛絲馬跡中拼湊出模糊的輪廓。
他只是……選擇了沉默。
此刻,眼見與叔叔之間的空氣仿佛凝滯,無形的張力彌漫開來,陸聞璟不著痕跡地放下茶杯,起身,聲音平穩(wěn)恭敬:“父親,三叔,我有些累,先回去休息了。”
陸崢的目光從陸峰臺臉上移開,看向侄子,點了點頭,并未多言:“嗯。”
陸峰臺也回過神,恢復(fù)了慣常的神色,對陸聞璟擺了擺手:“去吧,今天辛苦了。”
陸聞璟微微頷首,轉(zhuǎn)身,步履沉穩(wěn)地離開了這間氛圍驟然私密起來的客廳。
厚重的雕花木門在他身后輕輕合攏,隔絕了內(nèi)里即將展開的、屬于上一輩的、更為糾葛的對話。
坐進駛離老宅的車里,陸聞璟望著窗外飛速后退的夜色,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不是不知道父親和之間那些理,不清的,舊事,也不是看不出父親對那份超乎尋常的、混合著掌,控與庇,護的復(fù)雜,情感。
可即便知道了又如何?
他的母親,那個出身名門、美麗卻冷漠的女人,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決絕地拋下他,遠赴海外,后來聽說在那邊悄悄結(jié)了婚,又有了新的孩子。
母親不愛父親,他們的結(jié)合更像是一場各取所需的、華麗的逢場作戲。
他甚至不確定,母親是否曾真心愛過他這個兒子。
童年關(guān)于母親的記憶,除了昂貴的禮物和疏離的擁抱,便是她看著父親時,眼底那層永遠化不開的冰冷厭倦。
在這樣的家庭里長大,親情與愛情的界限本就模糊而扭曲。
父親陸崢威嚴持重,母親冷漠離去,陸峰臺精明外露又與……牽,扯不清……
他早已習(xí)慣了在這復(fù)雜的關(guān)系網(wǎng)中,保持距離,冷靜觀察,做好自已該做的事。
陸崢緩緩放下茶杯,瓷器與木質(zhì)桌面相觸,發(fā)出輕微的“嗒”聲。
他抬起手,對著侍立在不遠處的傭人們做了個簡潔的手勢。
訓(xùn)練有素的仆人們立刻無聲地躬身,迅速而有序地退出了客廳,并輕輕帶上了厚重的雕花木門,將這片空間完全留給了二人。
門扉合攏的輕響過后,客廳里只……,壁爐里的火焰靜靜燃燒,偶爾發(fā)出噼啪的微響。
陸崢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影在燈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他杵著,拐杖一步步走向站,在窗邊的陸,峰,臺,步伐沉穩(wěn),帶著一種屬于頂級A的、無聲的壓迫感。
他身上那股冷冽而沉穩(wěn)的……,不再刻意收斂,開始緩緩地、不容抗拒地向陸峰臺彌漫過去,如同無聲的潮水,將對方包裹。
陸峰臺雖然是Beta,無法像Omega一樣對Alpha的信息素有感知,也無法被標記。
但此刻,面對陸崢如此直接而帶著某種明確意味的……他的身體還是下意識地微微一僵。
那不僅是A……氣息的籠罩,更夾雜著一種他極為熟悉的、獨屬于陸崢的、混合著掌,控,欲與某種深沉……情感的……復(fù)雜味道。
他們之間,有著遠超的糾,葛與,秘密。
那些在暗夜里、在無人知曉的時刻發(fā)生過的標,記住與被……標,記住,盡管無法在Beta身上留下永久印記,卻在一次次的信息素,交融中,刻下了難以磨滅的生離,記憶與心理,羈,絆。
“峰臺,”陸崢在陸峰臺,面前,停下,距離很近,近到能看清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細微波動,他的聲音比剛才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磁性,“晚飯用了嗎?”
他問得平常,語氣卻與方才談?wù)摴聲r截然不同,那深邃的眼眸牢牢鎖著陸峰臺,仿佛這句話背后,藏著別的含義。
陸峰臺喉結(jié)微動,面對x極具存在感的逼近和那熟悉又令他心,悸的信息,素,他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zhèn)定,甚至扯出一個慣常的、帶著點痞氣的笑容:“跟聞璟隨便吃了點工作餐,怎么,大哥要請我吃宵夜?”
陸崢沒有笑,目光在他臉上,逡巡,像是要確認,什么。
他沒有回答宵夜的問題,反而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陸峰臺西裝外套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動作自然,而親,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占有,意味。
“今天心情很好?”陸崢問,指尖停留在他肩頭,微微用力按了按,“因為談成了單子,還是因為……別的?”
他的信息素又濃了一分,雪松的冷冽中似乎摻雜了一絲極淡的、近乎焦灼的暖意,那是Alpha在確認自已“所有物”狀態(tài)時,不自覺流露的情緒。
陸峰臺感覺肩頭傳來的力道和周身越來越濃的信息素,呼吸不由得稍稍急促。
他太熟悉陸崢這種狀態(tài)了。
每當自已表現(xiàn)出過分的“獨立”或“遠離”傾向,或者當他取得某些顯著成就、光芒可能蓋過兄長時,陸崢就會用這種方式來“提醒”他,來確認他們之間那復(fù)雜而牢固的紐帶。
這讓他感到一種被束縛的窒息,卻又詭異地……感到快感。
“當然是因為單子談得順利,給大哥長了臉。”陸峰臺偏過頭,避開了陸崢過于灼人的視線,語氣試圖輕松,“還能因為什么?”
陸崢的指尖順著他的肩線緩緩下滑,最終落在了他的手腕上,虛虛地圈住。
一個充滿掌控欲,卻又帶著某種克制的姿勢。
“是嗎。”陸崢的語氣聽不出情緒,但他周身的雪松信息素卻慢慢收斂了一些,不再那樣具有侵略性,轉(zhuǎn)而化作一種更溫和、綿長的包裹,像是終于確認了領(lǐng)地內(nèi)一切安好。
“陪我喝一杯吧。”陸崢松開了手,轉(zhuǎn)身走向內(nèi)室的酒柜,聲音恢復(fù)了平常的沉穩(wěn),“慶祝一下,也……聊聊。”
陸峰臺看著兄長的背影,輕輕吐出一口氣,手腕上似乎還殘留著那灼熱的觸感。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跟了過去。
“好啊,大哥想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