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得知姜鑲受了清廷王爵,并在府中設宴大肆慶賀的消息,就知道軍情司的人不能繼續留在大同城了。
他快速召集潛伏在城中各處的密探,偽裝成一個小商隊,趕在天黑前離開了大同城。
本來一切還算順利,誰知剛出大同城兩里開外,就見一隊甲士從城門內洶涌而出,大呼小叫著朝他們飛奔過來。
李昭大吃一驚,沒想到姜鑲會這么快就派人來抓捕他們。
“快!丟掉這些車架和貨物,上馬分開走!然后在玄武山懸空寺匯合。”
意識到不妙,一眾軍情司密探也知道無需再偽裝什么商隊了,果斷的丟掉馬車和所有貨物,紛紛跳上馬背四散而逃。
幸虧李昭在意識到危險后,就立刻出城,若不然被堵在大同城內,他們可就真是插翅難飛了。
他們出了大同城,加之馬上天就黑了,分散開來還是有很大逃命機會的。
隨李昭進入山西的這些軍情司密探幾乎都是精銳,應變能力極強,有人臨走前還不忘點燃商隊貨物,抽打馬匹任由其拖拽著起火的馬車四處亂竄,分散追兵注意力。
李昭身邊僅跟著胡侯一人,兩人騎著馬一路狂奔,往玄武山方向而去。
李昭選擇的玄武山就是大名鼎鼎的北岳恒山,只要進了山,任憑姜鑲再厲害,總不可能調動軍隊大規模進山追捕他們十幾人。
李昭和胡侯兩人借著夜色擺脫了追捕他們的兵馬,在玄武山的山腳下暫時度過了一個夜晚。
天光亮,兩人就起身上山,玄武山的懸空寺作為道、佛、儒三大圣地,和西北名流頗有淵源,軍情司的山西秘密聯絡點就在懸空寺中。
昨晚其他分開的軍情司密探也陸續到了懸空寺,但過了整整一天,尚有幾人遲遲未歸。
李昭暗自嘆了口氣,那些沒來匯合的兄弟恐怕兇多吉少了。
他們奉命潛入大同,本是帶著朝廷密詔,希望能策反姜鑲起義抗清。
若是能策反姜鑲愿意起兵,作用難以估量。
以姜家的影響力,再聯合山西各路大小抗清義軍,引兵東進,數日之內就能威脅北京,那時清廷上下必然要亂上一陣,無暇顧及陜西,大明收復陜西指日可待。
朝廷給姜鑲加官進爵,許若了一堆好處,允許姜家幾兄弟獨領一軍,但姜鑲的態度卻一直曖昧不明。
李昭不得不繼續留在大同城,一是刺探山西軍情,二是監視姜鑲的舉動匯報朝廷,以便作出應對。
誰知隨著陜西賀珍、武大定等義軍被清軍快速擊潰后,姜鑲突然接納了清廷的王爵。
如今看來,朝廷打算策反姜鑲的這個計劃算是失敗了,他們軍情司得盡快將這個消息送回去。
目前山西的局勢有點不妙了,哪怕是姜鑲占據西北擁兵自重,那也比不反接受清廷王爵來的強。
李昭還在苦思接下來的應對之策,這時有懸空寺的道士匆匆來報信,山腳下出現一股兵馬,看衣甲正是大同城姜鑲的部下。
“陰魂不散!”胡侯咒罵一聲,對李昭說道,“都司,姜鑲這狗賊受了韃子的王爵,看來是鐵了心要取我們的命去向的的主子邀功啊。”
李昭吐出一口氣,“咱們撤離這里吧,不然連累懸空寺道長就不好了。”
作為道、佛、儒三教合一的懸空寺,和山西諸多名流都有淵源,其中不乏有心向大明的抗清義紳。
李昭帶領軍情司密探能躲過山西層層關卡,混入大同城,正是因為得到了懸空寺主持的幫助。
如今姜鑲的兵馬準備上山搜捕他們,軍情司的人不宜留在懸空寺了。
就在李昭一眾人準備離開時,懸空寺的主持出現。
“李居士,我受石道人囑托,若是你們此行不順,可依照他預先聯絡好的兩條路線,一是去呂梁山找他,還有就是從雁門關南下。”
“哦?”李昭皺眉說道,“難道石道人早已猜到我們無法策反姜鑲。”
他們口中的石道人,乃是山西名士傅山,又名傅青主,是當今南明朝廷首輔袁繼咸的學生。
滿清占領山西后,招攬各地名士為己用,傅青主就在其列。
傅青主為躲避滿清,拜壽陽五峰山道士郭靜中為師,因身著紅色道袍,遂號“朱衣道人”,別號“石道人”。
南明政權在朱由崧的領導下,數次擊敗南下的清軍,傅青主知道后大為興奮,開始積極暗中聯絡西北各地起義武裝。
軍情司進入山西后,傅青主就聯絡上了李昭,懸空寺這個聯絡點,就是傅青主提供的。
“這我就不清楚了。”主持搖了搖頭,說道,“不過姜鑲此人風吹二面倒,龍勝幫龍,虎勝幫虎,反復無常,加之我大明朝廷南遷,京師離此尚遠,他又豈會輕易賭上姜氏一族反清。”
李昭略一沉思,最后決定去呂梁山,因為山西的局勢不明,軍情司除了連絡各路抗清武裝,還需繼續留在山西方便打探各方面的情報,比如滿清為何敢授于姜鑲王爵。
李昭相信,多爾袞絕對不會輕易信任姜鑲那種三姓家奴的,雙方肯定還達成了別的共識。
李昭打算去呂梁山落腳,是因為在呂梁山脈東麓,交城境內有幾支以諢號“葫蘆王”任亮為首的聯合抗清武裝勢力。
任亮很早之前就是流寇,不過他沒有什么大志向,不像高迎祥、李自成、張獻忠那樣想著推翻大明當家做主,而是一直占據著交城,算是地方上的一霸。
當初李自成被清軍擊敗,撤出西北時,任亮趁機接受了不少闖軍的根據地。
清軍占據山西后,任亮雖然接受了清廷的招安,但一直沒有離開過交城。
李昭通過傅山的幫助連絡上任亮,任亮聽說清軍南下接連被擊敗,轉頭又暗中接受了大明朝廷的官職,主打一個墻頭草風格。
李昭帶著人往呂梁山轉移時,遠在四川的李定國接到了軍政院的命令,讓他領兵攻占漢中。
對于這份命令,李定國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召集部下議事,商討著手進軍漢中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