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奕目光微沉。
他已經連續斬碎天道環十幾次,每一次都將模塊殘骸卷入幽界,甚至把核心撕開吞噬.
可只要有材料存在,只要天穹上的中樞仍在運行,天道環就能從沙海與廢墟里抓取資源,自我修復,自我復制。
這是不死的構造。
也是掠沙者文明最頑固的釘子。
張奕用手指沾了沾空氣中濺起的一點灰,整個黃沙之城,此時已經徹底被他們之間的戰斗打廢了。
掠沙者文明的建筑構造極其堅固,就連使用的混凝土都領先了地星人數個紀元。
在張奕和天道環的瘋狂對轟之下,竟然沒有徹底破碎,仍然保留有建筑殘骸。
張奕覺得這也是文明的瑰寶,他決定離開的時候,盡可能將這里的一切都帶走。
拋開多余的念頭,還是要考慮眼下的戰斗。他的心中迅速得出結論。
必須一次性同時摧毀十八個模塊,任何投機取巧的方法都沒有效果。
只要漏掉一個,它就會像病毒一樣再生。
所以,張奕原本考慮的讓楊欣欣出手,對天道環進行模因病毒感染的想法也放棄了。
天道環的構造,顯然是考慮過這種可能性。
它可以隨時脫離身上的模塊,然后再制造新的零件。
這樣根本無法被規則系的能力控制。
“說到底,最終還是要用蠻力來應對嗎?也好。”
“畢竟地星人這種落后的文明,想要和掠沙者這樣的高級文明比拼智慧,還是差了太遠啊!”
張奕可從來不會覺得,這個世界上只有他是聰明人。但笨人也有笨人的方法。
他緩緩抬起裁決永恒之劍。
以太薄膜在身周微微鼓起,無相界域向外延展,一圈圈看不見的刻痕刻入空間。
劍身深藍光輝點亮,幽界暗流順著劍脊逆流而上。
“無量劍域。”
他低聲開口。
天地為之一暗。
下一瞬,無數道藍色劍影從虛空之中生長出來,直沖云霄,再從高空墜落,插入四周空間的邊界。
劍影凝實,構筑成一座龐大無比的劍之斗獸場。
環形的藍色劍墻高聳如山,古羅馬斗獸場般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的能量劍體懸浮在空中,呈弧呈柱呈陣列,將整片戰場完全封鎖。
每一柄劍都如一個獨立的節點,連成封閉空間結構,外界能量無法滲入,內部能量無處逃遁。
天道環被困在這座劍域正中央。
十八顆球體的光芒在劍墻反射下變得冰冷刺目,環形結構旋轉加劇,仿佛意識到自已被從世界抽離,單獨丟進了一座處刑場。
凹地之外的風沙撲在劍墻上,被無聲切碎,連一點塵埃都進不來。
無量劍域已成。
這是張奕空間能力【無量匣棺】的一種變體,可以將對手與自已共同束縛在同一片空間之內。
在這里,他沒有任何屬性加成,但有一個好處——可以吸收戰斗中外溢的所有能量。
天道環緩緩轉動,感受到周圍場景的變化,它也立即發動了反擊。
風暴再次爆發,這一次風刃被壓縮到極致,化作無數細微如針的狂風射線,在狹小封閉空間內橫掃,每一縷都足以剖開山石。
劍域內部瞬間變成一座恐怖絞肉機。
藍色劍體齊齊震顫,發出清越劍鳴,以陣列波動卸下風壓,將狂風一層層分解。
火焰模塊接檔,環心升起一輪灼目光團,如同小太陽驟然膨脹,烈焰奔騰燃燒整個劍域內部,溫度恐怖到足以蒸干一片海洋。
劍墻表面浮現出密密藍紋,將火焰強行撕扯分流,導入幽界隔層。
雷霆貫穿下落,無數粗壯雷柱從環外直插劍域內部,每一道雷電落下都是毀天滅地的力量,藍色劍海被照耀成一片蒼白,仿佛世界只剩下電與光。
張奕在雷雨中前行,太虛浴衣將電光盡數納入黑暗,腳步堅定如履平地。
重力牽引瘋狂扭曲,劍域某些區域瞬間變成深淵,有的區域反而輕得如真空,天道環企圖用劇烈的重力變化撕裂空間結構,讓無量劍域自我坍塌。
張奕心念一動,劍域結構隨之微調,數萬柄能量劍像同步呼吸,彈性應對,引力線被不斷切斷重組,所有撕裂都被重新縫合。
磁場沖擊波一圈圈炸開,藍色劍體表面刮起大片電火花,天道環試圖干擾劍域能量流,使其紊亂自毀。
但每一次沖擊,都被劍體導入領域之中,被張奕當作自已的燃料。
空間扭曲最終升到極限,天道環猛然收縮,將整個環形結構壓成一條扭曲的光線,朝張奕所在位置猛刺而下,仿佛要將他連同整個劍域一起穿透,粉碎成不可逆的空間碎屑。
這一擊落下時,無量劍域內部時間仿佛都被撕出毛刺,視線出現層疊重影,天地幾乎要被擰斷。
張奕一劍格出。
裁決永恒之劍與那條扭曲光線轟然相撞。
藍色劍海隨之震動,每一柄劍都發出低沉鳴響,無數道劍影如浪潮般疊加,把那條空間刺矛一點點磨碎,化作漫天細碎流光,重新被域心吸收。
激戰還在持續。
風暴轟鳴,烈焰翻滾,雷霆咆哮,重力翻覆,磁場爆裂,空間扭曲成一圈圈恐怖的漣漪,整個無量劍域仿佛被拖入一場永無止境的末日試驗。
而每一分每一秒,天道環傾瀉而出的能量,都在被劍域吞納,被太虛浴衣收容,被幽界暗潮悄然積累。
時間在一人一天道環的對峙當中推移。
到了這個領域,戰斗已經很難以在瞬息之間決出,因為無論是地星人的頂級戰力張奕,亦或者是掠沙者文明高級智慧的結晶天道環,都是為了戰斗而誕生出的機器。
他們的能力被無數次打磨洗練,他們努力讓自已達到完美無瑕,無論是攻擊還是防御都難找到破綻。
這場戰斗,一晃就過去了足足半個小時。
外界看不到內部發生的一切,只能隱約見到那座由藍色劍光構成的斗獸場內,雷火風暴輪番怒吼,整個沙海在其周邊不斷塌陷,仿佛一座沉默的世界毀滅工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