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從棋子中蘇醒的意志,沒有形態(tài),沒有聲音,卻又無處不在。
它就像一個終極的否定,一個絕對的句號。
蕭凡那足以逆轉(zhuǎn)因果,重置世界的創(chuàng)世之力,在接觸到這股意志的瞬間,竟好比冰雪遇上了烈陽,被強行中和,消融!
時間倒流停止了。
空間重置,凝固了。
那尊剛剛被還原成冒牌天帝形態(tài)的身影,在那股漆黑光芒的籠罩下,再度發(fā)生了畸變!
他那半神半魔的身軀,沒有恢復(fù),而是化作了一灘蠕動的,純粹的,充滿了終結(jié)與埋葬法則的黑色爛泥。
爛泥之中,一張模糊的面孔緩緩浮現(xiàn),他看著蕭凡,竟發(fā)出了一個滿足的,解脫般的嘆息。
“終于,回家了。”
隨即,整灘爛泥,連同那面昊天鏡,那柄天帝劍,都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那枚懸浮在半空中的“葬”字棋子之內(nèi)。
那枚棋子,靜靜地懸浮著,好似吞噬了整個三十三天外所有的光。
它沒有攻擊,也沒有移動。
只是存在于那里,就讓整個世界,都在走向不可逆轉(zhuǎn)的,絕對的“無”。
蕭凡的眉頭,第一次,真正地,緊鎖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自己與那本無字天書之間的聯(lián)系,正在被這股“埋葬”的意志,強行隔斷,甚至……篡改!
天書之上,那些代表著三千大道的法則,正在變得模糊,黯淡。
“有意思。”
蕭凡看著那枚黑色的棋子,那雙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好斗的,瘋狂的烈焰。
“用我創(chuàng)造的世界,來埋葬我?”
“我倒要看看,是你這顆頑石硬,還是我的拳頭硬!”
他沒有再動用無字天書,而是握緊了拳頭,他那半步真仙的肉身,在這一刻,爆發(fā)出璀璨至極的神光!
他竟要,以最純粹的,肉身之力,硬撼這股終結(jié)萬物的法則!
轟!
一拳,遞出!
整個即將歸于“無”的三十三重天,被這一拳,硬生生打出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然而,那枚黑色的棋子,只是微微一震。
一股更加濃郁的,充滿了“終結(jié)”概念的黑光,從棋子中爆射而出,瞬間便將那道缺口,連同蕭凡的拳勁,一同“埋葬”,抹去。
緊接著,那枚棋子,好似認(rèn)定了蕭凡這個目標(biāo),化作一道無法閃避的黑色流光,徑直射向蕭凡的眉心!
蕭凡冷哼一聲,身形一晃,想要避開。
但他卻駭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鎖定!
那不是空間禁錮,而是……概念鎖定!
在這枚棋子面前,他,就是那個必須被“埋葬”的“異常”!
眼看,那枚棋子,就要沒入他的眉心!
就在此時,那艘一直靜靜懸浮的黑鐵古舟,竟毫無征兆地,爆發(fā)出了一陣哀鳴!
它竟主動迎了上去,用自己那不知名黑鐵鑄就的船身,硬生生擋在了那枚棋子之前!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
那艘伴隨了蕭凡萬載,連圣人都無法損傷分毫的黑鐵古舟,在被那枚棋子撞中的瞬間,竟好比一塊被投入王水的金屬,從撞擊點開始,無聲無息地,迅速消融,分解,化作最原始的粒子!
僅僅是片刻之間,整艘古舟,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那枚棋子,只是光芒黯淡了半分,便再度鎖定了蕭凡!
蕭凡的臉色,終于,變得無比冰冷。
他知道,今日,若不付出點代價,恐怕是走不出這片“墳場”了。
他沒有再猶豫,猛地催動神念,對著那本已經(jīng)變得模糊的無字天書,下達了最后的命令。
“爆。”
一個字,言簡意賅。
那本記載了三千大道的無字天書,連同那顆剛剛被蕭凡吞下的道尊死心,在他體內(nèi),轟然自爆!
一股足以將任何大千世界都炸回混沌的恐怖能量,從蕭凡體內(nèi),席卷而出!
而蕭凡的身影,則借著這股自爆的沖擊力,強行掙脫了那枚棋子的概念鎖定,一把抓住早已昏迷的龍葵和柳如霜,以及那還沒從懵圈中反應(yīng)過來的帝俊,身形一晃,瞬間撕裂了這片正在歸于“無”的虛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枚黑色的棋子,在原地懸浮了片刻,似乎在尋找著什么。
最終,它好似失去了目標(biāo),緩緩地,化作一道黑光,遁入虛空,不知所蹤。
整個三十三天外,徹底化作了一片,連混沌都無法存在的,絕對的“無”。
……
不知過了多久。
在一片不知名的,充滿了原始與蠻荒氣息的虛空之中。
一道漆黑的裂痕,憑空出現(xiàn)。
蕭凡的身影,帶著三人,從中狼狽地跌落而出。
此刻的他,臉色蒼白如紙,氣息更是從之前的半步真仙,跌落到了堪比凝丹境的程度。
那場自爆,幾乎毀掉了他九成九的道基。
若非他肉身強悍,恐怕早已在那場自爆中,形神俱滅。
“主人!”
帝俊是唯一還保持著清醒的,他看到蕭凡的慘狀,那張英俊的妖帝臉龐,寫滿了焦急與擔(dān)憂。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金烏血脈,也被那股“埋葬”的氣息,壓制得幾乎要熄滅。
“無妨。”
蕭凡擺了擺手咳出了一口金色的逆血。
“死不了。”
他環(huán)顧四周這是一片廣袤無垠的翠綠平原。
“這是何地?”蕭凡問道。
帝俊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就在此時不遠(yuǎn)處的小山坡上一個清脆的聲音帶著幾分好奇與膽怯,傳了過來。
“你們是什么人?”
蕭凡抬頭望去。
只見一名身穿粗布麻衣扎著兩個羊角辮,臉上還有幾點可愛雀斑的少女正背著一個竹簍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們。
那少女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jì)修為更是低得可以忽略不計。
但她那雙清澈的眸子卻仿若蘊含著這片天地間最純粹的生機。
“路過的。”蕭凡淡淡地回答。
那少女似乎被蕭凡冰冷的氣質(zhì)嚇了一跳,但看到幾人身上的傷勢尤其是早已昏迷的龍葵和柳如霜她那雙清澈的眸子里又閃過一絲不忍。
“你們受傷了么?”
她邁開小腿從山坡上跑了下來,從背后的竹簍里取出幾株還在滴著露水的青色藥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