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塊現成的,絕佳的肥料。
他正要下令,讓世界樹和建木開始“進食”。
可就在這時。
那株混沌道種植株,毫無征兆地,再次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這一次,不是根部,也不是葉子。
是它的主干之上,一個全新的“器官”,正在緩緩地,從樹皮之下生長出來。
那不是果實,也不是花朵。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緊閉著的,仿佛由最純粹的混沌水晶構成的,詭異的眼睛。
當這只眼睛出現的瞬間,蕭凡的“系統”界面,第一次,在沒有他主動開啟的情況下,自動彈了出來。
而且,不再是冰冷的文字。
而是一段直接烙印在他神魂深處的,帶著一絲急切與警告意味的合成聲音。
【警告!檢測到未知高維寄生體入侵!】
【寄生目標:‘花園’核心控制中樞!】
【威脅等級:滅絕級!】
【系統正在遭受未知規則侵蝕,即將被強制接管!建議宿主立即放棄當前‘花園’,斷開鏈接,執行‘最終逃逸協議’!】
蕭凡的眉頭,第一次,真正地,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寄生?接管?
他的花園,他的系統,要被別人搶了?
他低頭,看向那只緊閉的混沌之眼。
他能感覺到,一股不屬于他的,無比陌生的意志,正在通過這只“眼睛”,瘋狂地,想要滲透進這株混沌道樹的核心,篡奪他的“所有權”。
而這股意志的來源……
蕭凡的目光,猛地轉向了那口剛剛安靜下來的黑色石棺!
是它!
不,不是它。
是它背后的,那個被封印在里面的,“第一紀元的失敗者”!
那個家伙,從始至終,就沒安好心!
他散發怨念,引來忘川女帝,都是在演戲!
他的真正目的,是趁著蕭凡的注意力被吸引,暗中對混沌道樹的核心,進行寄生與奪舍!
好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有意思。”
蕭凡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冰冷的,不帶任何溫度的笑容。
“在我自己的花園里,被我自己的‘資產’背刺。”
“看來,我的‘企業管理’,還是太人性化了。”
他沒有聽從系統的建議去“逃逸”。
在他的字典里,從來沒有這個詞。
他只是伸出手,一把抓向了那只還在不斷試圖滲透的混沌之眼!
他要把它,硬生生從樹干上,挖出來!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那只眼睛的瞬間。
那只緊閉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從那只眼睛里射出的,不是光,也不是能量。
而是一段影像。
一段直接烙印進蕭凡神魂深處的,來自第一紀元的,模糊的記憶碎片。
那是一片無盡的,充滿了勃勃生機的原始花園。
花園的中央,也有一株通天的混沌道樹。
一個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正站在樹下,他的臉上,帶著和蕭凡此刻幾乎一模一樣的,那種對一切都感到無聊的表情。
他的身邊,也站著幾個氣息恐怖到無法形容的“員工”。
其中一個,是一個背負長劍的白衣男子。
另一個,是一個渾身燃燒著毀滅火焰的女子。
還有一個,是一個執掌遺忘的,凄美的宮裝女子。
他們,和六號,五號,七號,幾乎一模一樣!
這就像……歷史的重演。
而緊接著,畫面一轉。
那個男人,似乎也遭遇了什么。
他的花園,開始崩潰。
他身邊的員工,一個接一個地背叛,或是隕落。
最終,只剩下他一個人,抱著那株枯萎的混沌道樹,臉上露出了無盡的悲傷與不甘。
他對著虛空,發出了最后的,充滿了怨毒的詛咒。
“我輸了……”
“但我會回來……”
“下一次,我將變成你……”
“然后,再親手,毀掉我自己所創造的一切!”
影像,到此為止。
蕭凡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明白了。
他全都明白了。
不是什么天選之子,也不是什么意外的變數。
他就是那個“第一紀元的失敗者”的轉世,或者說,是他當年布下的,一個最完美的“后手”。
現在的所作所為,他建立花園,他收服員工,他的一切,都只是在完美地,復刻著上一世的軌跡。
而他腳下的這株混沌道樹,這個所謂的“系統”,從一開始,就不是他的。
那是上一世的他,留給這一世的自己的,“遺產”。
同時,也是一個最惡毒的“詛咒”與“牢籠”。
當他把花園經營得越完美,當他變得越強大,就越接近上一世的自己。
而當他達到頂峰的那一刻,那個沉睡在石棺里的,“失敗的自己”,就會蘇醒,然后通過這株同源的混沌道樹,徹底地將他取代!
完成那句“變成你,再毀掉你”的終極詛咒。
這,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自己算計自己的,跨越了紀元的,自我毀滅的游戲!
“呵……”
蕭凡的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低沉的笑聲。
他看著那只已經完全睜開,正散發著得意與嘲弄意志的混沌之眼。
又看了看那口正在輕微震動的黑色石棺。
他臉上的冰冷,緩緩褪去。
被徹底取代的是一種更加純粹的,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濃烈的,極致的無聊。
“原來,我最大的敵人,就是我自己嗎?”
“那這場游戲,就更沒意思了。”
他說著,竟真的松開了那只準備去挖眼睛的手。
甚至轉過了身,背對著那只正在瘋狂侵蝕他系統的混沌之眼。
走到了花園的邊緣,坐了下來,翹起了二郎腿。
從懷里,取出了一根不知從哪里順來的,破舊的魚竿。
然后,他將魚線,甩向了花園之外,那片無盡的虛空。
他竟真的,在這自我毀滅的前夕,開始悠閑地,釣起了魚。
那只混沌之眼,愣住了。
石棺里的那個意志,也愣住了。
它們無法理解。
他為什么不反抗?
他難道,就這么放棄了?
然而就在它們困惑的瞬間。
它們突然發現。
蕭凡那根看似普通的魚竿,那根垂入無盡虛空的魚線。
它釣的,不是魚。
魚鉤之上,空空如也。
但魚鉤的前方,卻憑空出現了一行由最純粹的因果律構成的,閃閃發光的金色大字。
那是一份“餌料”。
一份足以讓諸天萬界所有存在,都為之瘋狂的“餌料”。
那份“餌料”的內容是:
【懸賞:一個全新的,無主的,即將成熟的‘混沌花園’,及其內部所有‘高價值資產’。先到者,先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