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若煙的嬌軀猛地一顫，她看著蕭凡，那眼神，再也沒有了半分交易者的從容，只剩下對未知存在的敬畏與恐懼。
她艱難地點了點頭，恭敬地躬身道：“前……前輩，請。”
她終于明白，自己所謂的條件，所謂的交易，從一開始就是個笑話。
在這個男人面前，她連提條件的資格，都沒有。
蕭凡不再理會她，帶著龍葵和三個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的女奴，走入了虛空渡舟的船艙。
紫若煙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也跟了上去。
她要去萬妖古墟，她必須去。即便前路是與這樣一尊無法揣度的存在同行，她也別無選擇。
古舟啟動，船身微微一震，便無聲無息地，融入了虛空之中，消失不見。
只留下滿城跪伏的修士，和一座狼藉的天寶樓。
不知過了多久，秦戰天才第一個從地上爬起，他看著空無一物的廣場，只覺得像做了一場不真實的噩夢。
他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剛要下令收拾殘局。
就在此時！
那剛剛閉合的虛空，竟再度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裂縫！
一道比之前星辰神將降臨時，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慈悲，卻又更加威嚴的氣息，從裂縫中，緩緩滲透而出。
一朵金色的蓮花，從裂縫中緩緩飄出。
蓮臺之上，端坐著一尊寶相莊嚴，腦后懸著九重功德金輪的佛陀虛影。
佛陀睜開雙眼，那目光仿若洞穿了萬古時空，掃過下方狼藉的城池。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響徹天地。
“貧僧，西天佛主。感知到此地有故人氣息，特來一見。”
“不知是哪位施主，可曾見過，一個身負鴻蒙道種的年輕人？”
那聲佛號，好似暮鼓晨鐘，回蕩在天星城每一個角落，將所有還沉浸在恐懼中的修士，瞬間震醒。
剛從地上爬起的秦戰天，看到天穹上那尊腦后懸著九重功德金輪的佛陀虛影，雙腿一軟，又一次跪了下去！
西天佛主！
又是一尊只存在于神話傳說中的無上存在！
今天的天星城，究竟是怎么了？
佛陀的目光，溫和而又威嚴，緩緩掃過下方跪伏的眾生，最后，落在了秦戰天的身上。
“施主，你可曾見過他？”
秦戰天渾身劇顫，頭埋得更低，根本不敢回答。
開什么玩笑！
前一個神將，剛被那位爺當狗一樣踩在腳下，撕了法旨趕走。現在又來一個佛主，他若是多說半個字，恐怕整個天寶樓，都要被那位爺事后清算，夷為平地！
佛陀似乎看出了他的恐懼，并未逼迫，只是微微一嘆。
“也罷，看來，是貧僧來遲了一步。”
他那洞穿萬古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虛空，看到了那艘已經遁入虛無之海的黑鐵古舟。
“無情道尊，你終究還是回來了。”
“也罷，你我之間的因果，也該有個了斷了。貧僧，在靈山等你。”
話音落下，那尊佛陀虛影，連同那朵金色蓮臺，緩緩消散，好似從未出現過。
天穹之上，那股慈悲而又威嚴的氣息，也隨之退去。
秦戰天癱軟在地，渾身已被冷汗濕透，仿若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
虛無之海，時空亂流之中。
黑鐵古舟，平穩地航行著。
船艙內，蕭凡盤膝而坐，面前懸浮著那枚修復后，愈發神異的星羅盤。
他正在閉目，消化著剛剛從星辰神將那里吞噬來的星辰本源。
那股力量，讓他體內的鴻蒙道種，愈發活躍，隱隱有了一種即將蛻變的感覺。
紫若煙恭敬地侍立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她看著這個男人，心中再也沒有了半分交易的念頭，只剩下無盡的敬畏。
她實在無法想象，一個能將神將踩在腳下，撕毀天帝法旨，甚至連西天佛主都要稱之為“故人”的存在，究竟是何等的恐怖。
“萬妖古墟，還有多久。”蕭凡突然開口。
紫若煙渾身一顫，連忙答道：“回前輩，以虛空渡舟的速度，大約還需七日。”
她頓了頓，似乎在猶豫著什么，但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說道：“前輩，萬妖古墟，乃是上古妖帝隕落之地，其中法則混亂，危機四伏。即便是化神修士進入，也九死一生。最重要的是，那里是妖族的地盤，如今由萬妖殿的三大妖王共同執掌，他們對妖帝之心，也是勢在必得。”
“三大妖王？”
“是。吞天魔猿，九幽冥雀，還有血海龍王。每一個，都是堪比化神巔峰的恐怖存在，肉身強橫，神通廣大，極難對付。”紫若煙將自己知道的情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她現在，只求能在這位爺面前，表現出自己的價值。
“知道了。”
蕭凡的反應，依舊平淡。
好像那三個足以讓中州都為之忌憚的妖王，在他口中，不過是三個隨手可以碾死的蟲子。
他看了一眼被丟在角落，如同三件貨物般的蘇輕雪、秦雅和柳含煙。
這一個月，她們被派去葬神深淵，飽受死亡氣息的侵蝕，本就虛弱的身體，更是雪上加霜，此刻個個面色慘白，氣息萎靡。
蕭凡隨手一揮。
三枚他之前在藥園中，隨手煉制的丹藥，飛了過去，精準地落入她們三人的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磅礴的生命精氣瞬間散入她們的四肢百骸。
原本慘白的臉色，迅速變得紅潤。
萎靡的氣息，也開始節節攀升！
甚至，她們那被廢掉的修為，竟在藥力的滋養下，開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重新凝聚！
燃血境！
通玄境！
凝丹境！
僅僅是片刻之間，三人的修為，不但盡數恢復，甚至比之前，還要精進了一大截！
尤其是柳含煙，她那冰玄道體，似乎被丹藥中的某種力量激發，竟隱隱有了一種要突破凝丹，踏入元嬰的跡象！
三人呆呆地感受著體內失而復得，甚至更加強大的力量，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她們看向蕭凡的眼神，變得更加復雜。
這個男人，可以一念之間，將她們打入地獄，也可以隨手，將她們捧上云端。
“我不需要廢物。”
蕭凡淡淡地吐出五個字，便不再理會她們，繼續閉目修煉。
紫若煙看著這一幕，瞳孔微縮。
那三枚丹藥，她看得分明，每一枚，都蘊含著一絲混沌道韻，其品階，至少也是傳說中的“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