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幾步跨過去,一把抓住林松的后脖領子。
把他從箱子后面拽了出來。
這小子,剛才趁亂不知道往懷里,揣了多少金瓜子銀錁子。
衣服撐得鼓鼓囊囊的,沉得直往下墜。
被蘇白這一拽,嘩啦啦掉了一地。
他也顧不上撿了。
一看是煞神蘇白,嚇得兩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他以為蘇白是來跟他算剛才臨陣脫逃的賬的。
蘇白沒工夫跟他廢話。
一把卡住他的脖子。
“少廢話!我問你!”
“這地方,除了那個通風口和被堵住的井口。”
“還有沒有別的出路!”
林松眼珠子亂轉,還想跟之前一樣。
裝傻充愣糊弄過去。
“大人明鑒啊!小的真不知道!”
“小的以前就是個在上面望風的……”
“放你娘的屁!”
蘇白手指收緊,卡得林松直翻白眼。
“你當老子是三歲小孩?”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
蘇白指著滿地幾百口大箱子,還有那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
“這上千萬兩的銀子!幾萬斤重的東西!”
“嚴嵩要是只靠那口枯井,拿繩子一筐一筐往下面吊,累死他也吊不完!”
“你當運這些東西是螞蟻搬家呢!”
這是最簡單的邏輯。
這么龐大的工程,這么巨量的財富轉移。
沒有一條寬敞隱蔽,方便運輸的主通道。
絕對不可能完成!
嚴嵩是個講效率的人,他絕不會干這種脫褲子放屁的蠢事。
那口井,充其量就是個掩人耳目的幌子,或者是個備用的緊急入口。
真正的大門,一定藏在這個大廳的某個地方!
林松被蘇白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嚇尿了。
他知道,蘇白這回是動真格的了。
如果他再不說實話。
下一秒,這閻王手里那把還在滴血的繡春刀,就會真的割斷他的喉嚨。
“我……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
在死亡的威脅下,林松那被糊住的腦子,終于開始運轉。
以前跟著墨離和嚴忠下來運貨時的一些細節,劃過腦海。
“嚴忠!是嚴忠!”
林松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喊道。
“每次……每次大批貨物運下來,嚴忠那老小子都要親自下來清點入庫。”
“有一回……有一回我內急,沒忍住偷偷跟下來想找個地方方便……”
“我看見……我看見嚴忠在點完數之后,沒有馬上走。”
“他一個人走到東南角那邊。”
“在一堵堆滿咸魚干的墻根底下,站了好半天……”
咸魚干?
蘇白眉頭一皺。
這地方本來就潮濕,空氣不流通。
要是在里面堆上幾百斤咸魚干,那味道根本沒人愿意靠近。
“李虎!帶路!東南角!”
蘇白一把推開林松,提刀便走。
“兄弟們!跟上!別戀戰!往那邊沖!”
錦衣衛眾人聽令,立刻收縮隊形。
不再理會周圍,那些還在為了金子打生打死的倭寇。
在李虎的開路下,硬是從混亂的人群中殺出一條血路。
直奔大廳東南角而去。
那邊的空氣里,果然彌漫著令人作嘔的咸腥味。
越靠近越沖鼻子。
地上零零散散地堆著一些麻袋和木桶,里面裝著的應該就是林松說的咸魚干。
很多麻袋都已經爛了,露出里面發霉變質的魚干。
那味道,簡直比死尸還難聞。
這地方果然沒人來。
就連那些搶錢搶瘋了的倭寇,都下意識地避開了這塊區域。
蘇白忍著惡心,走到林松指認的那堵墻下面。
“就是這里?”
蘇白用刀柄敲了敲墻面,發出沉悶的回響。
實心的。
后面沒有暗道。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腳下的地面上。
地面鋪著青石板,年代久遠。
縫隙里塞滿了泥土。
看起來渾然一體,不像是有什么機關的樣子。
難道林松這小子,臨死還在騙他?
蘇白回頭冷冷地瞪了林松一眼。
林松嚇得一哆嗦,連忙舉手發誓。
“大人!我發誓!我真看見嚴忠就站在這塊石板上!”
“他還……他還蹲下去摸索好半天……”
蘇白的目光,鎖定了腳下這塊足有磨盤大小的青石板。
他蹲下身子,仔細觀察。
石板表面的磨損程度跟周圍差不多。
但是……
在靠近墻根的那一邊,石板縫隙里的泥土顏色,似乎比其他地方稍微新那么一點點。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李虎,你也來看看。”
蘇白招呼李虎過來。
兩人一起在這塊石板周圍摸索起來。
摸到石板側面的一個不起眼的凹槽時,蘇白的手指感覺到了異樣。
有門!
蘇白心中一喜。
終于,一個生滿鐵銹的鑄鐵拉環露了出來。
“找到了!”
“李虎,你來!使勁往上拉!”
這種力氣活,還得是李虎這種蠻牛來干。
李虎啐了口唾沫在掌心,搓了搓手。
雙手抓住拉環,暴喝一聲:“起!”
那塊看來至少有幾百斤重的青石板,竟然在他的蠻力之下,開始緩緩晃動。
“吱嘎嘎——”
隨著一陣機括轉動的聲音。
那塊巨大的青石板,竟然不是向上掀開。
而是整塊緩緩地沉了下去!
一條寬敞,鋪著整齊臺階的密道入口。
出現在眾人面前。
密道里黑漆漆的,但能感覺到有微弱的氣流涌上來。
那是新鮮空氣的味道!
“大人!真有密道!”
李虎興奮地大叫起來。
這邊的動靜,終于引起了遠處高臺上嚴嵩的注意。
他本來正在氣急敗壞地指揮手下死士,去彈壓那些造反的倭寇雇傭兵。
一轉眼,發現蘇白等人。
竟然跑到了大廳角落里,鼓搗什么東西。
等他看清那塊沉下去的石板,還有出現在地面的黑洞時。
嚴嵩那張老臉,瞬間變得煞白。
他做夢也沒想到。
這個只有他和嚴忠兩個人,才知道的絕密通道。
竟然被蘇白給找到了!
那是他最后的退路!
也是他保住這些財富最后的希望!
“快!攔住他們!”
“別管那些金子了!”
“給我射死他們!一個都不許放跑!”
嚴嵩聲嘶力竭地咆哮著,聲音都喊劈叉了。
他這回是真的急了。
那些忠于他的死士強弩手聽到命令,立刻調轉方向。
一支支利箭呼嘯著向東南角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