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封山城隍沒有將他的生魂全部勾走,否則這么久了,他的肉身很容易出問題。
萬穗蹲下身,輕輕握住那少年生魂的手:“我來帶你回家。”
她的聲音仿佛有某種神奇的力量,那少年渾渾噩噩的眼神中泛起一絲清明。
他怔怔地望著萬穗,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唯一的光。
萬穗輕輕拉著他的手,像是牽著一個迷途的孩子:“別怕,我會護你周全。”
她側過頭,對顧籬慕說:“你先帶著你的人回到盲區里去,先不要離開合浦郡,等斥候們的消息。”
顧籬慕眼睛閃著亮光:“明白!萬姐姐放心,只要有我在,保證整個合浦郡,不,整個交州,都不會出什么大亂子。”
萬穗搖頭:“我不是擔心合浦郡出事。”
顧籬慕露出疑惑之色。
萬穗說:“我需要人去應付特殊事件調查大隊的人。”
顧籬慕也一瞬間從嘻嘻到不嘻嘻。
一個女兵快步而來:“君侯、府君,有一隊人馬從山下來了,速度很快,一刻鐘后就會到達。”
顧籬慕一驚:“來的是什么人?”
那女兵說:“是活人,門道中人,開車來的。修為很高,領頭的那人更是深不可測。”
“來的是合浦郡的隊長。”萬穗握住顧籬慕的雙手,“小顧你,你這么大一個家主,應付他們應該沒問題吧?人情世故肯定手拿把掐。”
顧籬慕很想說我也不喜歡應付這些人啊,我還是更喜歡打仗,不喜歡跟人耍心機玩嘴皮子!
“萬姐姐,要不咱們還是……”
“交給你了!”萬穗目光堅定,“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夠做好!”
說完也不等她拒絕,轉身牽起那少年的魂魄,腳步輕盈地向山下走去,沒有給她多說一個字的機會。
顧籬慕站在原地,望著萬穗遠去的背影,心中雖有萬般不愿,但也只能咬牙轉身,對身后的屬下們低聲吩咐:“你們退回府衙里去,這里我來處理。”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個無法無天的戰爭狂人心態壓了下去,換上一副從容優雅的笑意,絲滑地切換成了顧家心機深沉的家主。
萬穗展開盲區,走得飛快。
還是有下屬好啊,她不喜歡做的事情全部都丟給下屬去做,自己則可以多清閑。
完美!
她一定要多找一些人來給她當牛馬……不是,一起興復陰曹地府!
少年的魂魄似乎被她的盲區庇護著,腳步輕緩地跟在她身后,神情卻依舊恍惚。
沒過多久,他們就來到了城市之中,一戶人家的小洋房里正發出一陣陣哀嚎。
一個少年被鐵鏈子綁在了床腿上,一邊拉扯著鏈子,發出陣陣金屬撞擊聲,一邊嘶吼。
“小宇,你這是干什么啊?”少年的母親站在門口抹眼淚,很想要走上去抱住兒子,但被丈夫給攔住了。
“老婆,別過去,別讓孩子傷了你。”他唉聲嘆氣地說,“你忘記上次你心疼他,去摸他的腦袋,結果被他咬了手嗎?”
母親的手上還綁著紗布,滲出淡淡血跡。
她哭得更厲害了。
“我的小宇啊!我就這么一個兒子,我這是做了什么孽啊。”
夫妻倆抱頭痛哭。
他們不敢放少年出去,少年一出門,要么是惹事打人,要么就是去河邊,有一次差點掉進河里,幸好被路人及時救起。
他們只能將他鎖在家中,但少年就這樣沒日沒夜地嚎叫,鄰居已經來抗議過好幾次了,他們也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再這樣下去,他們也要撐不下去了。
忽然,少年不再嚎叫了,屋子里安靜下來。
突如其來的安靜透著幾分詭異,夫妻倆對視一眼,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他們的孩子,不會,不會……
他們甚至都不敢往屋子里看。
就在這時,他們聽到了久違的呼喊:“爸,媽。”
他們的心抖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向屋內,少年站在門口,眼中透出久違的清明。
“小……小宇?”
“爸,媽,我好餓。”
父母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小宇,你、你好了?”
少年一臉的茫然:“媽,我這是怎么了?”
少年的母親沖上前去,緊緊抱住他,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太好了,太好了。”
萬穗并沒有離開合浦郡,她找了個酒店住了下來,又讓府衙里的廚娘做了一些糕點,煮了一些奶茶放進官印之中,然后躺了下來。
希望這次能夠進入陰曹地府。
她發現并不是每次想要進入就能進入的,有好幾次睡著了都一覺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