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承安徹底控制了場面!
何高軒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暢快無比。
今日可謂是大獲全勝!
不僅保住了先帝御筆,得了陛下玉佩,狠狠打擊了太師的囂張氣焰,如今更是讓太師黨羽大出血,可謂是一箭三雕!
他見氣氛依舊有些僵硬和尷尬,便主動站出來打圓場,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聲音洪亮地招呼道:
“諸位大人!諸位大人!何必為了些許彩頭傷了和氣?”
“今日乃是慶賀我大坤文武雙狀元的大喜之日,更是老夫的壽辰!良辰美景,豈能虛度?”
他揮手示意侍女們重新斟酒,朗聲道:“這些酒,可是老夫特意從江南弄來的三十年陳釀‘玉髓春’,平日可舍不得喝!”
“今日借此機會,正好與諸位同僚共謀一醉!還請諸位大人賞光,滿飲此杯,忘卻方才些許不快,盡情品嘗美酒佳肴!”
眾人見事已至此,錢是肯定要給了,走又暫時走不了,太師都發(fā)話認(rèn)栽了,自己再繃著臉也無濟于事。
更何況,何高軒親自給了臺階下,若是再不識趣,那就是真的不懂官場規(guī)矩了。
于是,無論心中如何罵娘、如何肉痛,在場的官員們臉上都勉強擠出了笑容,紛紛拱手回應(yīng):“何大人說的是,今日定要一醉方休!”
“恭喜何大人,賀喜何大人,文武雙狀元,何府之幸啊!”
“是啊是啊,美酒難得,下官今日有口福了!”
現(xiàn)場的氣氛,在何高軒的刻意調(diào)和下,竟然又開始詭異地其樂融融起來。
推杯換盞之聲再次響起,仿佛剛才那劍拔弩張、血腥逼債的一幕從未發(fā)生過。
只是那笑容之下,有多少真心,多少假意,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而吳承安,在確認(rèn)了這些官員都已派人回去取錢后,強撐的精神終于松懈下來。
失血帶來的眩暈感和疲憊感陣陣襲來。韓若薇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他,俏臉上寫滿了心疼:
“師弟,你撐住,我扶你下去療傷。”
王宏發(fā)、馬子晉、謝紹元等人也立刻圍了上來,護著吳承安,朝著后院廂房走去。
接下來的大半個時辰里,何府門前可謂是車馬絡(luò)繹不絕。
各府的下人捧著沉甸甸的銀箱、銀票,陸陸續(xù)續(xù)趕來,在無數(shù)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注視下,一臉尷尬地走進何府,將賭資一一交到何府管家何松手中,并由其對照賬簿,大聲唱喏核對。
“吏部朱文成朱大人,賭銀一萬兩,足額奉上!”
“兵部主事秦元化秦大人,賭銀兩千兩,足額奉上!”
“……”
每唱喏一聲,宴席上對應(yīng)那位官員的臉色就僵硬一分,而何高軒臉上的笑容就更燦爛一分。
這場由太師挑起,卻以吳承安悍勇破局、何府大獲全勝而告終的驚心動魄的宴會,終于在銀錢交割的唱喏聲中,緩緩落下了帷幕。
而吳承安之名,也必將隨著今日之事,傳遍整個洛陽官場。
宴會終散,喧囂漸止。
何府賓客盡去,只留下滿地狼藉需要收拾,以及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血腥氣與尚未完全消散的緊張感。
何高軒并未急著處理府中雜事,而是帶著兒子何星文,以及孫子何向陽,徑直來到了后院廂房。
廂房內(nèi),燈火通明。
吳承安褪去了上衣,露出精壯卻布滿舊傷新痕的上身,左肩處包裹著厚厚的白色紗布,隱隱有血色滲出。
他靠在床榻上,臉色因失血而顯得有些蒼白,但精神尚可。
韓若薇正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用濕毛巾替他擦拭額角的汗珠和手臂上的血污,俏臉上滿是擔(dān)憂和一絲未消的余怒。
聽到腳步聲,韓若薇抬起頭。
見是外公何高軒帶著人進來,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又低下頭繼續(xù)手中的動作,既不行禮,也不問候,完全將他們當(dāng)成了空氣。
顯然,她對于今日外公最初有意將她當(dāng)作聯(lián)姻工具,以及之后雖維護但終究是因勢利導(dǎo)的行為,心中仍存著極大的芥蒂和不滿。
何高軒對自家外孫女這明顯的冷遇并不感到意外,只是心中微微苦笑,卻也并未計較。
他的目光落在床榻上的吳承安身上,臉上露出溫和關(guān)切的笑容,緩步走到床前,柔聲問道:
“承安,感覺如何?身上的傷勢要緊嗎?府上備有上好的金瘡藥,若需要,老夫即刻命人去取。”
吳承安見到何高軒,掙扎著想要坐直一些,卻被何高軒抬手輕輕按住:
“不必多禮,躺著就好。”
吳承安這才依言靠好,臉上露出一抹輕松的笑容,回答道:
“多謝何大人關(guān)心,都是些皮外傷,未傷及筋骨,將養(yǎng)幾日便無大礙了。”
“倒是今日之事,一波三折,險象環(huán)生,還要多謝何大人多次仗義執(zhí)言,挺身維護。”
何高軒聞言,頓時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暢快與欣慰:
“哈哈哈哈!承安啊承安,你這話可說反了!今日之事,應(yīng)該是老夫好好感謝你才對!”
他撫著長須,眼中精光閃爍:“若非是你,以絕強武力連續(xù)挫敗太師府的挑釁,先殺謝和安,再斬其三名家將,老夫豈能保住先帝御賜的楹聯(lián)?”
“又豈能……贏得陛下賜予李崇義的那枚龍鳳呈祥佩?”
說到玉佩,他語氣中不禁帶上了幾分得意。
今日最大的贏家,無疑是他何家。
站在何高軒身后的何向陽,此刻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看向吳承安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佩和熱切,再無半分之前那種世家公子隱約的優(yōu)越感。
他激動地說道:“吳兄!今日我何家可謂是大出風(fēng)頭,狠狠壓了太師府一頭!”
“這一切,全靠你力挽狂瀾!從今日起,你吳承安就是我何向陽最佩服的人!”
“今后若有用得著我何家,用得著我何向陽的地方,你盡管開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顯然是發(fā)自肺腑。
今天若不是吳承安,不但何家顏面無存,就連他這位新科狀元也會顏面盡失。
這一刻,他是真的徹底服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