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莽莽山脈。
霧氣彌漫的山谷,能見度不足十米。
一伙神秘人,從山谷深處濃得化不開的陰影里一個個魚貫而出。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手臂上一塊塊賁張的肌肉線條,透著一股久經廝殺的精悍。
走起路來悄無聲息,腳下的軟底軍靴踩在厚厚的腐葉上,連半點碎屑滾動的聲響都沒有,每一步都踩得精準到毫厘,像是一群蟄伏許久的頂尖獵手。
最讓人觸目驚心的,是這群人脖子后面,都描繪著一片扭曲的深淵圖案。
那圖案呈暗黑色,像是用淬了陰邪之氣的特殊染料刺上去的,邊緣還隱隱泛著一絲詭異的暗紅。
在他們行走的過程中,圖案會隨著肌肉的蠕動而不斷扭曲變形,仿佛有無數細小的觸手在皮膚下游走,隱隱透出一股若有若無的黑氣,看得人頭皮發麻。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比身后的人足足高出一個頭,肩寬背厚,臉上戴著一張猙獰的鬼童面具,只露出一雙狹長陰鷙的眼睛。
他掃過眼前連綿起伏、隱沒在白霧里的山脈,目光在某個方向微微一頓,隨即停下腳步,抬起右手,隨意地往前揮了揮。
身后的那群神秘人立刻停下動作,齊刷刷地站成一排。
他們前后左右的間距分毫不差,動作整齊劃一如被設定好的機器,透著一股鐵血紀律。
沒人說話,沒人咳嗽,連喉嚨滾動吞咽口水的聲音都沒有。
山谷里只剩下風吹過草葉的沙沙聲。
男人的聲音像是從生銹的鐵皮里擠出來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沙啞,在寂靜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已經確定,九成騎兵離開了霧隱森林?!?/p>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云霧繚繞的方向……
那里,正是騎兵世代守護的核心區域,是炎國龍脈的源頭,也是他恨了幾十年的地方。
男人的心里,壓抑了幾十年的火焰,終于開始熊熊燃燒。
等了這么久,蟄伏了這么久,終于等到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我們的任務,就是殺光這些騎兵后裔,一個不留,找到他們守護了數百年的龍脈,還有昔日,被陳家搶走的,我們風水師的鐵盒子?!?/p>
男人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壓抑了數十年的狂熱,語氣里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
他的拳頭,悄無聲息地攥緊,面具下的臉,已經因為激動而扭曲變形,牙齒咬得咯吱作響,連帶著面具都發出一陣細微的嗡鳴。
“那個陳老,當年就是靠著搶走我們的鐵盒子,才護住了龍脈!”
“里面的東西,才是真正能毀掉龍脈的關鍵??!”
這句話,像是一道淬了毒的魔咒,狠狠砸在每個神秘人的心上,激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騷動。
他們的呼吸,不約而同地變得急促起來,胸腔劇烈起伏,眼神里閃過一絲嗜血的興奮,還有一絲積壓了幾代人、早已刻入骨髓的怨毒。
這些怨毒,像是深埋在心底幾十年的種子,此刻終于等到了破土而出的時刻。
“否則,1937年,他們炎國在三個月內,就已經滅亡了!哪里還能有如今的太平盛世!”
男人的語氣里,滿是不甘和惋惜,像是在回憶一段刻骨銘心的往事。
那段往事里,有血流成河的戰場,有族人慘死的哀嚎,還有功敗垂成的絕望。
那段往事,是他們這一族人,永遠的痛,是刻在靈魂深處,永世不得磨滅的恥辱。
“龍脈不滅,他們傳承不斷!這該死的龍脈,就是我們的克星!”
男人脖子后的深淵圖案,隨著他的話音,蠕動得愈發劇烈,像是活物一般,暗紅色的邊緣亮得刺眼,隱隱有要掙脫皮膚束縛、破體而出的跡象。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怪異冷酷,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每到危機時刻,就會孕育出一個奇人,力挽狂瀾,扭轉乾坤,把我們的計劃攪得一塌糊涂!”
“每一個朝代都是如此,這是炎國最傳奇的地方,也是最讓我們忌憚的地方!是我們永遠的絆腳石!”
他太清楚這一點了,清楚得像是刻在自已的骨頭上。
多少次,他們的計劃眼看就要成功,眼看炎國就要在他們的算計里分崩離析,卻總會冒出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帶著一股逆天的力量,硬生生護住了炎國的命脈。
那些人,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沒有任何征兆,沒有任何軌跡,卻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給他們致命一擊。
想到這些,男人的心里,恨得牙癢癢,一股戾氣直沖頭頂,幾乎要沖破理智的束縛。
他的牙齒咬得咯吱作響,面具下的眼神,狠厲得像是要噬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去,將那些阻礙他的人撕成碎片。
男人頓了頓,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涌的戾氣,眼睛里閃過一絲志在必得的狠厲。
“所以,這一次,我們一定要斷了這個傳承!斷了他們的根!斷了他們的魂!讓炎國徹底變成一盤散沙!”
“為了這個布局,從欽點林肅這個人,到他一步步爬上高位,再到他迫害那個黑網很出名的小蘿卜頭,我們已經鋪墊了整整十年!十年!”
男人的話音剛落,身后的人群里,立刻響起一陣低低的抽氣聲。
那抽氣聲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還有一絲畏懼。
一個身材瘦小的神秘人,忍不住往前邁了一步。
他的腳步很輕,卻帶著一股難以抑制的急切,聲音里帶著一絲抑制不住的顫抖。
“隊長,您說的……這涉及到了那個黑網的小煞神?就是那個九歲的小蘿卜頭?”
小煞神。
這三個字,在黑網世界里,幾乎是一個神話般的存在,是所有雇傭兵和殺手的噩夢。
沒人知道他的真實姓名,只知道他叫小蘿卜頭,今年才九歲,身高還不到一米三,瘦得像根豆芽菜。
可就是這個年僅九歲的孩子,身手狠辣得像是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實力強得一塌糊涂,黑網排名前十的老貓團隊,硬是栽在了這個孩子的手里,差點全軍覆沒,最后只有老貓一個光桿司令活了下來。
隊長緩緩點頭,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對?!?/p>
他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嘲諷。
“這是一個偉大的布局,天衣無縫的布局,是我們高層耗盡心血,才設計出來的局,一個讓炎國人自相殘殺的局?!?/p>
隊長抬手,指了指自已的腦袋,眼神里滿是不屑。
“我們高層,就是利用了炎國人的弱點,他們喜歡內部橫,喜歡窩里斗,喜歡對自已人殘忍,尤其是和平時期,刀槍入庫,馬放南山,對外軟得像塊豆腐,對內卻狠得像頭狼,逮著自已人往死里咬!”
“不對外,都是內亂,簡直就是愚蠢!愚蠢至極!”
“多少年了,我們就是靠著這一點,一次次地在炎國的內部挑起紛爭,坐收漁翁之利,這一次,也不會例外,絕對不會!”
“一群自以為是的家伙,還覺得自已了不起,是大格局,是高瞻遠矚,呵呵,真是笑掉大牙!”
隊長發出一陣低沉的冷笑。
“不得不說,那個林肅也是個人才啊,居然能騙過那些眼高于頂的大佬,把他們耍得團團轉,像個傻子一樣?!?/p>
“他靠著那套‘科研強國’的鬼話,哄得那些人暈頭轉向,心甘情愿地把騎兵調離霧隱森林,為我們掃清了最后一道障礙,真是幫了我們大忙?!?/p>
隊長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贊嘆,更多的卻是鄙夷。
“林肅這個人,貪婪,自私,為了權力和利益,可以不擇手段,可以出賣任何人,簡直就是天生的棋子,一顆完美的棋子,一顆為我們量身定做的棋子!”
“只能說,這就是炎國幾千年的官本位思想了,權力至上,利益至上,只要抓住這一點,無往不利!百試百靈!”
這些話一出,他身后的那些神秘人,都沉默了,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卻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贊同神色,眼神里的殺意愈發濃烈,。
過去,他們不是沒有嘗試過,不是沒有付出過努力。
一次次的陰謀,一次次的刺殺,一次次的破壞,每一次都精心策劃,每一次都步步為營。
可是,每次都差那么一點點,就差那么一點點,就能徹底摧毀炎國的根基,就能讓他們風水師一脈,重新站在世界之巔。
可惜,龍脈還在,傳承還在,總會有奇人現世,力挽狂瀾,將他們的一切努力,都化為泡影。
這時,一個身材瘦削,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神秘人,忍不住開口。
“……隊長,你說那個小蘿卜頭,小煞神,他是不是龍脈孕育出來的?是不是就是這一代,炎國的守護者?”
這句話,像是一塊巨石,投進了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層層漣漪。
人群里,立刻響起一陣竊竊私語,聲音不大,卻密密麻麻。
“對啊,那個小蘿卜頭太邪門了,九歲的年紀,毛都沒長齊,怎么會有那么強的實力?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老貓團隊??!那可是黑網的頂尖雇傭兵,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手上沾滿了鮮血,居然連一個九歲的孩子都搞不定!這說出去誰信??!”
“難不成,他真的是龍脈孕育出來的守護之人?要是這樣的話,我們這次的任務,會不會……會不會出什么岔子?”
“別瞎說!隊長的計劃天衣無縫,萬無一失!一個毛孩子,翻不了天!就算他是龍脈守護者又怎么樣?我們照樣能捏死他!”
議論聲越來越大。
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他們不怕騎兵,不怕那些所謂的大佬,不怕炎國的千軍萬馬,那些東西,在他們眼里,都只是可以輕易碾碎的螻蟻。
可是,他們怕那個九歲的孩子,怕那個叫小蘿卜頭的小煞神,怕他那雙冰冷的眼睛,怕他手里那把快到極致的匕首,怕他那些神出鬼沒的手段。
那個孩子,像是一個無解的噩夢,壓在他們的心頭,揮之不去。
每次想起,他們都覺得后背發涼,冷汗直流。
刀疤臉神秘人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繼續說著。
“據說,他才9歲,居然是個全能天才,格斗、槍法、越野、黑客技術,甚至連醫術都樣樣精通。”
這個問題,讓隊長一下子沉默了。
隊長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抬起手,撫摸著面具,眼神變得復雜起來。
那眼神里,有忌憚,有貪婪,還有一絲近乎瘋狂的興奮。
他忌憚的是小蘿卜頭的實力,忌憚那個孩子的深不可測。
他貪婪的是如果能掌控這個孩子,就等于掌控了龍脈的命脈,掌控了炎國的未來。
到時候,他們想要的一切,都將唾手可得,權力,財富,地位,應有盡有。
他興奮的是,只要這次任務成功,只要毀了龍脈,不管這個孩子是不是龍脈孕育的,都將失去意義。
龍脈毀了,一切都毀了,再強的守護者,也只是一個沒有根基的浮萍,不堪一擊。
心底閃過這些念頭后,隊長的心里,像是有一頭野獸在咆哮,在嘶吼,在催促著他。
快點,再快點,快點完成這個計劃,快點毀掉龍脈,快點站在世界之巔。
他死死地盯著遠處的霧隱森林,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掌心傳來的刺痛,像是一劑清醒劑,讓他的理智一點點回籠,讓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抬起頭,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掃過身后的上百名神秘人,聲音陡然變得凌厲起來,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壓下了人群里的議論聲。
“別想那么多!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只會動搖軍心!”
“不管他是不是龍脈孕育的,這一次,他都救不了炎國!救不了那些愚蠢的騎兵后裔!救不了那該死的龍脈!”
“騎兵不在,龍脈空虛,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也是最后的機會!錯過了這一次,我們就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
“我們等了幾十年,等了三代人,終于等來了這個機會!一個可以讓我們一雪前恥,重登巔峰的機會!”
隊長的聲音里,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還有一絲嗜血的狂熱。
“就是陳家后人,就是那些騎在馬背上的家伙,那些最后的騎兵后裔,守護了炎國龍脈數百年!把我們風水師一脈,逼得東躲西藏,茍延殘喘!”
“他們自詡為龍脈的守護者,高傲得不可一世,視我們為眼中釘,肉中刺,現在,他們的大本營,就是我們的獵場!就是他們的墳墓!”
他的話,像是一劑強心針,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熱血,點燃了他們心底積壓了幾代人的怨毒和恨意。
人群里的竊竊私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重的呼吸聲,還有眼神里熊熊燃燒的殺意。
“機會難得,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三天之內,滅了炎國龍脈!殺光所有騎兵后裔!奪回我們的鐵盒子!”
隊長猛地一揮手,聲如洪鐘,帶著一股震天動地的氣勢。
“出發——!”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上百名神秘人,立刻行動起來,沒有絲毫猶豫,沒有絲毫拖沓。
他們翻身上馬的動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像是演練過千百遍,每一個動作都精準無比,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下一秒,馬蹄聲,踏破霜晨月,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氣勢,卷起漫天的枯葉和黑氣,消失在濃重的霧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