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家主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甚至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音。
她鳳眸圓睜,死死盯著前方那如同戰神般屹立的青衫背影,以及其周圍正在緩緩消散的恐怖能量余波和那令人心悸的魂潮煞氣。
就在片刻之前,她還深陷絕境,以為必死無疑。四位圣主級強者的圍攻,其中更有帝家那等恐怖存在的代表,足以將她連同皇甫圣地的希望一同碾碎在這萬丈海淵之下。
然而,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她名義上的女婿,卻以一種完全超出她理解范疇的方式,摧枯拉朽般地逆轉了一切!
彈指間,寂滅指出,熾炎圣主灰飛煙滅!
揮手間,戮神幡展,兇魂厲嘯鎮四方!
并指間,焚天劍落,三大圣主潰敗垂死!
這簡直是神話般的戰績!
若非親眼所見,她絕不敢相信,沈浪還只算是后輩!
沈浪聞言,周身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收斂,眼中的冰冷殺意也迅速褪去,恢復了平時的淡然。
他轉過身,來到皇甫清漪身前,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仿佛剛才那尊殺神只是幻影。
“區區小道,算不得什么,讓家主見笑了。”他語氣輕松,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您的傷勢如何?要緊么?”
他的目光落在皇甫家主蒼白的臉色和衣袍上的血跡上,關切之情溢于言表。
皇甫清漪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搖了搖頭:“無妨,只是靈力耗損過度,加上被那幾個老匹夫偷襲,震傷了經脈。皮肉之傷,我皇甫家還不缺丹藥調理,療養幾日便可恢復。”
身為一方圣主,她的韌性遠超常人,即便身受內傷,依舊保持著鎮定與風度。
“那晚輩在此為您護法,您先療傷。”沈浪立刻道。此處雖強敵暫退,但畢竟是危機四伏的核心區域,他不敢大意。
“不必!”皇甫家主卻斷然拒絕,她目光掃過那巍峨沉寂的瀚海殿大門,語氣急促而堅定,“時間緊迫,不必為我浪費片刻!
這瀚海殿內機緣至關重要,你速速進入其中探尋!
之后,立刻去幫你師父!
他獨自引開了最厲害的幾人,包括帝家另一位更強的長老和老怪物,此刻境況必然比我剛才更加兇險!快去!”
她的話語中充滿了對沈浪師父的擔憂,顯然那邊的戰局才是真正決定勝負的關鍵。
沈浪神色一凜,頓時收起了所有輕松之態。
師父有難,他豈能耽擱?
“好!”
他不再猶豫,對著皇甫家主重重一頷首,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直射那高達百丈布滿古老斑駁痕跡的巨型殿門。
嗡!
就在沈浪雙手觸碰到那冰冷厚重的巨門,用力推開的剎那!
一股難以形容的蒼茫磅礴到極致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洪荒巨獸驟然蘇醒,從門縫之中轟然爆涌而出!
那氣息厚重如星穹,帶著萬古之前的塵埃與道韻,瞬間充斥了門外的每一寸空間!
海水在這氣息面前仿佛失去了存在的意義,被強行排開!
沈浪首當其沖!
縱然他早已氣息全開,周身護體罡氣雄厚無比,在這股突如其來的上古氣息沖擊之下,也如同迎面撞上了一顆急速墜落的星辰!
轟隆!
他周身的護體罡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炸響,明滅不定,仿佛隨時都會崩潰!
一身青衫被吹得緊緊貼在身上,獵獵作響,黑色的發絲更是瘋狂舞動,如同狂蛇亂舞!
這股氣息沖擊的不僅僅是肉身,更直貫神魂!
但沈浪的身形,卻如同扎根于無盡海床之上的太古神山,任憑那氣息洪流如何狂暴沖擊,他自巋然不動!
雙腳仿佛與大地融為一體,甚至連晃都未曾晃動一下!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爆發出更加璀璨堅定的神光!
“哼!”
他冷哼一聲,頂著那足以將尋常頂級修士碾成齏粉的恐怖氣息洪流,一步邁出,堅定的身影徹底沒入了那殿門之后的黑暗之中。
嗡!
就在他整個人進入大殿的瞬間,周圍的景象驟變!
殿門在他身后無聲無息地關閉,將外界的一切徹底隔絕。
與此同時,一股更加恐怖仿佛源自天地本源的巨大威壓,轟然降臨!
這威壓并非來自某個生物,而是這座古老殿宇本身自帶的無上禁制!仿佛萬道無形的太古山岳同時鎮壓而下,要將他這個闖入者徹底碾碎,永世禁錮于此!
咔嚓咔嚓……
沈浪腳下的特殊石材地面,竟然開始浮現出細密的裂紋!他的骨骼發出細微的鳴響,那是承受著極致壓力的表現!
“區區死物禁制,也想壓我!?”
沈浪眸光如電,心念一動!
“吼!”
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龍吟之聲自他體內猛然響起!一條凝實無比燃燒著熊熊金色烈焰的龍形虛影自他背后沖天而起,盤旋咆哮!
九陽龍魂之力轟然爆發!
與此同時,焚天劍意自主護體,化作一道道赤金色的凌厲劍罡,環繞其周身急速旋轉,將那無處不在的恐怖壓力不斷切割排斥開來!
九陽龍魂的至尊龍威與焚天劍意的極致鋒芒完美結合,硬生生在那如同泥沼般的沉重威壓領域之中,撐開了一片屬于沈浪的絕對領域!
壓力驟減。
沈浪這才得以抬頭,目光如炬,掃向這大殿的內部。
大殿內部的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廣闊,仿佛自成一方小世界。
一根根雕琢著古老海獸與先民圖案的巨大石柱支撐起望不到頂的穹頂,四周墻壁上滿是模糊的壁畫,講述著失落的歷史。
空氣中彌漫著精純至極卻又沉重無比的太古靈氣,以及萬古不變的寂寥與蒼涼。
然而,讓沈浪目光一凝,微微感到有些意外的是。
如此恢宏、神秘、戒備森嚴的古老殿宇,其最核心、最中央的區域,竟然是空蕩蕩的。
沒有想象中的神兵利器堆積如山,沒有功法玉簡光華萬丈,沒有仙丹妙藥香氣撲鼻,甚至沒有預料中的強大守護者。
唯有一物,靜靜地懸浮在離地三尺的空中。
那是一枚約莫臉盆大小,呈現出暗沉黃褐色的龜甲。龜甲的表面布滿了天然形成的玄奧無比的紋路,充滿了歲月的滄桑感,仿佛承載了無數紀元的時光。
它就這樣孤零零地懸浮在那里,沒有任何耀眼的光華,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波動,樸素的近乎不起眼。
但沈浪的瞳孔,卻在看到這龜甲的瞬間,微微收縮。
因為在這看似平凡的龜甲之上,那些天然的紋路之間,竟被人以無上偉力,鐫刻滿了密密麻麻細小如蟻蝌的文字!
“傳承?!”
沈浪瞬間明悟。
這枚看似不起眼的龜甲,才是這座瀚海殿,乃至可能整個太初秘境核心區域,最珍貴的存在!
他立刻意識到,為何之前在外界,以他的神念和靈眸都無法探知殿內分毫。
并非殿內空無一物,而是所有的氣息道韻,都被這龜甲周圍布下的肉眼和神念都極難察覺的。
上古禁制,完美地封鎖起來!
這些禁制的復雜與精妙程度,遠超他之前見過的任何陣法!
它們如同無數層透明的的蠶繭,一層又一層地將那龜甲包裹在中心,與其上流淌的大道神韻交織在一起,形成了幾乎完美的防御。
“陣法而已,信手破之。”
沈浪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雙眸之中神光流轉,已然開始解析最外圍禁制的結構與能量節點。
他動了。
一步踏出,腳下步伐暗合周天星斗運轉之妙。
同時雙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動,打出一道道玄奧無比的破禁法訣。
他所過之處,身前那原本無形無質上古禁制,便如同遇到了烈陽的春冰,又像是被投入石子的平靜湖面,蕩漾開一圈圈細微的漣漪,旋即發出一連串幾不可聞的“啵啵”輕響,悄然破碎消散開來。
七步!
僅僅七步之后,沈浪便已穿越了外圍所有的屏障,穩穩地站在了那枚懸浮的龜甲之前。
此刻,他才真正感受到龜甲本身散發出的那股浩瀚道韻。
這道禁制,才是真正的核心關鍵。
沈浪的神色稍稍認真了一些。他伸出手指,指尖繚繞著細微的混沌氣流,輕輕點在那層幾乎看不見的光膜之上。
嗡!
龜甲輕顫,其上的金色古字流轉加速,大道神韻與之共鳴,形成一股強大的排斥力。
時間一點點過去。
足足耗費了一盞茶的時間。
終于!
伴隨著一聲極其輕微,卻仿佛響徹在靈魂深處的脆響。
咔!
失去了所有禁制的束縛,那枚古老的龜甲仿佛徹底蘇醒過來,爆發出更加柔和卻深邃的金色光輝,緩緩落入沈浪早已等待的掌心之中。
觸手一片溫潤,仿佛暖玉,又帶著一種奇特的生命質感。
沈浪迫不及待地將神念沉入其中,試圖解讀其上那密密麻麻的古老金色文字。
然而,以他如今廣博無比的見識,竟然完全無法認出這究竟是何種文字!
沈浪毫不猶豫,立刻溝通了體內的百美圖系統。
幾乎是瞬息之間,系統的力量便作用在那龜甲之上。
其上的金色文字仿佛活了過來,化作一道道金色的信息流,涌入沈浪的識海。
一篇完整、浩瀚、玄奧至極的傳承功法,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意識之中。
《禁天術》!
而在徹底明悟了這篇傳承的究竟之后,即便是以沈浪的心境,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震驚與狂喜之色!
“竟然是……空間類的神通!?”
這《禁天術》并非尋常的攻擊或防御法術,而是一種極其深奧的空間法則的無上神通!
修煉至大成,一經施展,竟能強行禁錮一方天地!
并非簡單的遲滯或封鎖,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禁錮”!
在這被禁錮的天地之內,空間凝固,時間停滯,萬物靜止,法則斷流!
這是何等逆天的能力!?
無論是用于困殺強敵,還是絕境脫身,亦或是爭奪寶物,其威力與實用性,簡直無法估量!
沈浪的心臟,不由自主地劇烈跳動起來。
他萬萬沒想到,在這瀚海殿中,竟然藏著如此一份驚天動地的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