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子,今天你去給他送飯吧,記得送了趕緊回來,那兒晦氣重。”
管事太監指著季朝汐,細著嗓子。
他看著面前的小太監,眼里滿意極了,倒是個長得俊的,等長大了些,就送到娘娘身邊伺候著。
“好的李首領!”
季朝汐拎起食盒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管事太監在后面喊:“慢點些慢點些,待會兒摔了!”
看著季朝汐的背影,管事太監笑著搖了搖頭:“這小子。”
旁邊的太監弓著身子,笑道:“李首領好像很喜歡小西子。”
管事太監眼睛瞇了瞇:“那可不,就憑他這張臉,長大了那得多招宮里那些娘娘喜歡啊。”
他現在對小西子好些,也算是給自已找了條后路。
季朝汐家被抄了家以后,她無處可去,平時那些親戚也不敢接濟她,所以劉公公大著膽子把她接入了宮中。
劉公公剛進宮的時候差點餓死,是季朝汐她娘隨手救了他的命,劉公公才活了下來。
在進宮這幾十年,劉公公一直想報答季家,在聽聞季家被抄家,而季朝汐即將流落街頭的時候,他果斷伸出了援手。
季朝汐在這個世界的人設就是因為身份低微心理扭曲,所以只能把怨氣發泄在不受寵的男主身上,最后罪行被披露,被人按在板子上,一命嗚呼。
季朝汐走著走著就已經開始氣喘吁吁了,男主住的地方在最偏僻的角落,離御花園隔了快大半個皇宮。
她走著走著,看著明顯褪色了的宮門,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季朝汐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探去。
推開殿門的時候,木軸發出的聲音非常刺耳,里面透著一股子霉味和陰冷。
“七皇子?”
這里根本不像有人住,季朝汐攏了攏身上薄薄的太監服,突然有些害怕。
季朝汐清了清嗓子,給自已壯膽。
怕什么怕什么,宮里死了這么多妃子,該害怕的是皇上才對。
季朝汐壯著膽子打開了門,她一下看見了蜷縮在破舊軟榻上的男主,他看起來似乎跟她差不多大,八九歲的樣子。
他身上裹著毛都掉光了的披風,整個人透著一股營養不良的蒼白。
“吃……吃飯!”季朝汐學著那些太監教她的,兇巴巴地把飯放到他面前。
蕭硯塵沒有抬頭,只是沉默地看著面前的食盒,透著一股死寂。
季朝汐把食盒打開,蕭硯塵的眼神頓了一下,季朝汐非常敏感地捕捉到了。
“七皇子,你就吃一半吧,剩下的那一半奴才替你吃了!”季朝汐立馬開始欺負人。
蕭硯塵終于看向了季朝汐,眼里有些迷茫。
季朝汐當著蕭硯塵的面把另外一半的飯菜分走了,然后把剩下的塞給他。
“你吃。”
蕭硯塵看著懷里的食盒還沒反應過來,他怔怔地看著季朝汐。
季朝汐叉著腰:“看什么,皇上那么討厭你,給你吃一半的飯就不錯了!”
蕭硯塵一聲不吭地低下頭,看著食盒里的菜,他突然有些恍惚。
他有多久沒吃過這么新鮮這么熱騰騰的飯菜了……
以往送過來的飯菜要么是餿的,要么是有石頭的。
這個小太監……
蕭硯塵看向旁邊吃著飯的季朝汐,季朝汐對他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微笑。
蕭硯塵收回視線,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睛有些發紅。
這個太監是他母后生前的人嗎,為什么會對他這么好……
季朝汐吃完飯以后頭也不回地跑了。
蕭硯塵抱著被子,看著輕輕關上門的季朝汐,眼里更迷茫了。
她到底是誰啊,有很多人來他這兒,但從來沒有人主動關過門,都是“砰”地一聲摔門而去。
而她竟然還幫他關門。
她人好好。
沒過一會兒,門又被打開了。
蕭硯塵立馬看了過去,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季朝汐被他看得有些心虛,走到他身邊,把手上的太監服扔到床上。
“七皇子,奴才手不舒服,你順便幫奴才把衣服洗了吧。”她干巴巴開口。
“要是你不給我洗我就不給你送飯了。”
蕭硯塵看著手上的太監服沉默了一會兒,小聲問道:“你的嗎?”
季朝汐用力點了點頭。
蕭硯塵下了床,然后拿著桶去門口了,季朝汐跟著他一起去。
蕭硯塵看了旁邊的季朝汐一眼,欲言又止。
沒有人給蕭硯塵洗衣服,他都是自已去打冷水洗的。
季朝汐看著蕭硯塵凍得青紫的手放在冷水里幫她洗衣服。
“那個……算了吧。”她小聲道。
蕭硯塵看著她,也小聲道:“你是覺得我洗得不干凈嗎?”
季朝汐不吭聲了。
蕭硯塵洗完以后把太監服晾好。
他站在旁邊局促地看著正在分炭的季朝汐。
季朝汐理直氣壯道:“七皇子,以后你的炭每次都要分我一半。”
蕭硯塵迷茫地點了點頭。
原來他也有炭火嗎,在這里住了這么久,他冬天就沒燒過炭。
他看著正在燒炭的季朝汐,她看上去好像年紀跟他差不多,但比他要高些。
“七皇子,以后你幫我洗完衣服要及時烤火,不然以后會長凍瘡的,長凍瘡你就幫我洗不了衣服了。”
蕭硯塵悶悶應了一聲,蹲在她身邊,學著她的樣子烤火。
其實他就算長凍瘡了也可以幫她洗衣服的。
反正他一直是這樣過的。
她到底是誰,為什么這么關心他。
“你叫什么名字?”蕭硯塵的聲音有些干澀。
他看向旁邊臉被凍得紅紅的季朝汐。
季朝汐愣了一下:“我叫小西子。”
蕭硯塵不熟練地夸她:“你的名字很好聽。”
“哪里好聽了,你是不是在笑話我?”季朝汐嚷嚷道,開始無理取鬧。
蕭硯塵低頭笑了笑,不說話了。
季朝汐瞄了旁邊的蕭硯塵一眼。
難怪被人欺負呢,脾氣這么好。
離開的時候蕭硯塵看著季朝汐往袋子里裝炭,季朝汐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放回去幾塊。
季朝汐離開的時候,蕭硯塵站在門口送她,眼睛有些紅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