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柔仍舊在掙扎。
“唔!唔唔唔——!”
她的身體在地上更加劇烈地扭動起來。
蕭月用眼神示意墨影,示意他拿開她嘴里的破布。
墨影眉峰一蹙。
他微微側身,用詢問的目光看向南宮鈺。
南宮鈺甚至沒有看地上的蕭柔一眼,他只是輕輕拍了拍蕭月的后背,然后他才對著墨影,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得了指令的墨影不再猶豫。
他上前一步,動作粗暴地伸手,一把就將那塊塞得死死的破布從蕭柔嘴里扯了出來。
下一秒。
布條被他嫌惡地扔在了一旁。
“呼……哈……哈……”
嘴巴得到解放的瞬間,蕭柔貪婪地呼吸著洞中微涼的空氣。
下一秒,尖銳刺耳的咒罵聲便響徹了整個山洞。
“蕭月!你個賤人!”
“你以為你贏了嗎!”
“你做夢!”
“賤人,畜生,你竟然膽敢如此對當今太子殿下的人,我看你是活膩了。”
“呵呵呵呵……”
蕭柔撐起上半身。
此刻的她雖然狼狽不堪,但眼神卻依舊囂張得不可一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罵了一通之后,她便不可一世的狂笑了起來。
她一手護住自己的小腹,另一只手顫抖著指向南宮鈺,臉上是扭曲的。
“還有你,南宮鈺。”
“你少在這里假惺惺!”
“你說什么不想殺無辜之人,真是冠冕堂皇。我看你明明就是害怕了!”
“畢竟啊,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太子殿下的第一個孩子,是皇長孫。”
“你不敢動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還有你!你們都給我等著,有朝一日,太子殿下定然會為我報今日被囚禁之仇。”
蕭柔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
臉上的表情。
仿佛已經看到了蕭月和南宮鈺在太子北辰云面前跪地求饒的場景。
可。
那不過是她的意淫而已。
很快的。
蕭柔便罵累了。
一通聲嘶力竭的大喊大叫過后,她體力透支就只能大口大口地在冰冷的地面上喘著粗氣,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整個山洞,除了篝火的噼啪聲,就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
南宮鈺依舊是那副冷漠的樣子,仿佛剛剛那番叫罵只是蒼蠅嗡嗡。
不值一提。
不過。
蕭月卻輕輕地笑了一聲。
蕭月懶洋洋地從南宮鈺懷里直起身,目光平靜地落在蕭柔那張癲狂的臉上。
“罵完了?”
“我的好妹妹,你是不是覺得,你肚子里這塊肉,就是你的免死金牌?”
蕭柔喘著氣,惡狠狠地回瞪著她。
她深吸一口氣。
再度開口:
“怎么?我說錯了嗎。蕭月,你說話如此之酸,肯定是嫉妒我懷了殿下的孩子吧。”
蕭月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忍不住又笑了起來,笑得花枝亂顫。
“嫉妒?我為何要嫉妒一個……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蠢貨?你知道他為什么會收留你嗎?是因為當今陛下授意的。皇帝要你為碧璽郡主背鍋,自然不會讓你去死。而,你自以為是的以為北辰云對你的愛,都是假的。”
“你……你胡說八道!殿下愛的是我!他對我一往情深!”蕭柔尖叫著反駁。
但。
聽了蕭月的那一番話過后,她明顯慌了。
蕭月收斂了笑意。
淡淡說道:
“蕭柔,你可真是幼稚的可笑。”
“北辰云那樣的男人,心中真正愛的,永遠只有一樣東西。”
“那就是至高無上的權力。”
“而你,不過是他隨時可以丟棄的破抹布而已……”
蕭柔搖頭:
“不……不是的!殿下親口說過會護我一生一世的。”
“是嗎?那我們不如等著看。”
“接下來,他在你和權利面前會選擇什么吧……”
……
山洞外,不知何時,已落了雪。
雪花無聲地敲打著山壁,讓這方小小的洞穴,成了世間唯一的暖源。
篝火噼啪作響,橘紅色的火光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墨影單膝跪地,姿態恭敬,雙手呈上二封火漆封口的信箋。
“蕭小姐。”
“按照你的吩咐,二封一模一樣的信箋,已經備好。”
蕭月伸出纖纖玉手,接過了那二封信。
墨影繼續稟報:
“一封,會以八百里加急,日夜兼程,送到太子北辰云的手中。”
“另一封,會在明日早朝之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御書房陛下的龍案之上。”
“嗯。”
蕭月把玩著剩下的兩封信,側過頭,將臉頰輕輕靠在南宮鈺的肩上。
她仰起臉,沖著南宮鈺彎了彎眸子,像一只邀寵的貓兒。
“阿鈺。”
她的聲音軟糯,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北辰云會做什么樣子的選擇,我要我的好妹妹親眼看著。”
“我要她看清楚,她究竟值幾斤幾兩,這不過分吧?”
南宮鈺未置一詞,只微一頷首。
他修長的指尖輕輕地為懷里的女人攏了攏鬢邊一縷被夜風吹亂的碎發。
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他的縱容顯而易見。
而,蕭月卻偏要他發言才肯罷休,“你說話嘛……”
南宮鈺寵溺的笑了笑。
淡然開口道:
“不過分……”
“一點點都不過分……”
“本國師的女人就算想要天上的月亮,也都不過分……”
“你盡管去做吧……”
此刻。
蕭月要報仇,南宮鈺便為她遞刀。
蕭月要殺人,南宮鈺便為她清場。
蕭月要看戲,南宮鈺便為她搭戲臺。
所以。
設計當今陛下和太子又算得了什么???
蕭月感受著他指尖的溫度,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安心地閉上眼,在他溫暖的懷抱里,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而這一切都比清晰地落入了蕭柔的眼中。
她看到了南宮鈺看向蕭月時,那足以將人溺斃的溫柔。
那樣的眼神,是她從未在北辰云眼中看到過的。
一股比山洞外的風雪還要刺骨的寒意,從她的腳底,瞬間竄遍了四肢百骸。
一個可怕的念頭從她心底最深處冒了出來——
也許……
也許蕭月說的都是真的……
她所謂的愛情,她所倚仗的一切……
也許……
也許,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笑話……